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27)长安二十四计
他赶紧表明立场,生怕叙昭下一句就是“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根绳子”。
见他放弃得如此干脆利落,叙昭也没再多说,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东市,你还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一说这个,萧文敬可就不困了,瞬间忘了刚才高空的恐惧和练功的艰难。
“那可太多了!我跟你说,光是一种胡饼,就有七八种馅料做法,还有那漕河刚运来的鲜鱼,片成薄片……”
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登上小舟,熟练的起锚,摇起了船橹。
然后一路从水路上说到了岸边。
“我觉得啊,关于这饮食的源流和做法,其实能追溯到百工技艺和漕运路线的变迁,这里面大有学问……”
萧文敬讲得眉飞色舞,浑然忘了身处何地。
小船已经靠了岸,船底轻轻擦过三河交汇处松软的滩涂。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赫然在目,洞口上方的岩壁被水汽经年累月地浸润,呈现出深暗湿润的色泽。不远处,几艘零星的渔船正在解缆,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叙昭跃上岸边一块平坦的礁石,轻声感慨:“原来,这就是藏水川。”
萧文敬这才从自己的饮食文化考据中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目的地已到。
他连忙放下船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堆油纸包,跟着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已向前走去的叙昭。
“欸!等等我!” 他喊道,语气跃跃欲试,“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吗?这洞穴往里走别有洞天,听说早年是……”
叙昭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能这么能讲?!
“讲了一路,你也累了吧,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萧文敬咂了咂嘴,还真觉得嗓子有点干。
但他思路跳脱,立刻又有了新点子:“还真是……欸!不过我知道这里面的集市,有一种用野果和草药调出来的饮品,据说生津止渴还驱湿气,风味独特!我们带一壶去给我哥和刘理他们尝尝怎么样?他们在这洞穴里待着,肯定闷得慌。”
叙昭闻言,微不可察地吸了口凉气。
“好好好。”
见她同意,萧文敬立刻顺杆爬,俨然一副熟门熟路的向导模样,领着叙昭沿着洞穴边缘的小径往里走。
路径曲折,但越走越开阔,远处依着山势形成的集市轮廓已隐约可见,简陋的棚屋和摊位次第排开,炊烟袅袅升起。
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路走来,虽然话不多,却始终好脾气地听着他絮絮叨叨,从洞穴成因讲到特色河鲜,再到某家老妪秘制腌菜的叙昭,心中某处被这安静的陪伴触动。
一直包裹着他的习惯性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眉飞色舞的神采,带着点涩然,“从小在宫里……就得谨言慎行。说多错多,不说话最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也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觉得,说些没用的废话,也没什么。你们不会笑话我,也不会嫌我烦。”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匆忙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叙昭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微微一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民以食为天,” 她搜肠刮肚,语气尽量显得可靠,“喜好、钻研美食,也算是……一种体验民情、了解世道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挺好的。”
萧文敬抬起微红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种角度的认同,他是第一次听到。
“真的吗?” 他追问,语气急切起来。
“那……你觉得,我在船上说的那些,关于通过饮食变迁追溯漕运和百工的理论……能实际运用吗?比如,改善市集,或者……”
“……嘶。”
叙昭倒抽了口气,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她在船上虽然一直坐着,看似在听,实则早就被催眠睡过去了。
可现在,萧文敬正用那双亮闪闪、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她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认证。
“应该……”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飘向洞穴深处的集市方向,“……可以吧。”
“应该?” 萧文敬立刻捕捉到了那点不确定,追问道,那股想要干一番正事的劲头更足了。
“那是哪部分还需要改进?是论证不够扎实,还是例子举得不够贴切?我觉得可以再收集一些南北交汇点的实际案例……”
眼见他一副要开始修订理论框架的架势,叙昭抿住嘴唇,果断转身加快了脚步。
“快走!我看到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