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29)长安二十四计
他声音小了下去,“你不喜欢母后呢。”
萧武阳止住咳嗽,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不喜欢?”
他靠回岩壁,语气淡了些。
“那年我十岁,母后来到长安,正式入宫,满打满算不过一年,之后便回了北境。” 他缓缓道,“相处时间是不长,但每一桩,都让人难忘。”
“再后来……就是锁阳关。”
洞穴内的气氛随着这三个字,陡然变得沉重。
萧文敬默默在心里理了理时间线:“我记得那时哥你尚未及冠,是被紧急封王去往北境的?”
“嗯。”
萧武阳颔首,眉头紧锁,“那时我十七,可白吻虎大败,北境防线摇摇欲坠。我去,是接替,也是收拾残局。战事吃紧,连绵不休,这才错过了……”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指的是武宁皇后顾宁的葬礼。
岩凹下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刘理悄悄拉紧了叙昭的手。
萧文敬却按捺不住心中盘旋已久的巨大疑问,那疑问关乎一段被尘封的惨痛,也隐隐指向当下所有谜团的核心。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那……锁阳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萧武阳,又看向默默听着的叙昭。
“白吻虎军,自建立以来,从无败绩,所向披靡。盛时一军之力,足以抵现在那四个吃干饭的节度使联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仗,能让这样的白吻虎……败得那么惨?!”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在场每个人心底最深的疑虑与寒意。
萧武阳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叙昭。
叙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指向自己。
“又和我有关?”
萧武阳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
“是一个预言。”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
“一个关于你,和铁秣的预言。”
﹉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顾宁低声念着,指尖悬在婴儿脸颊上方,想碰又怕惊扰,最终只虚虚描摹着那柔嫩的轮廓。
“阿言,你说……顾昭这个名字,好不好?”
营帐另一头,叙言正对着沙盘拧眉沉思,手中几面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子被她无意识地捏来捏去。
闻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慈母光辉的好友,又瞥了一眼摇篮,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我的顾大将军,” 叙言放下小旗,走了过来,靴子踩在厚毡上无声无息。
“再怎么说,她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公主。姓顾?陛下那边先不说,宗正寺那些老头子怕是要当场厥过去。”
顾宁“嘿嘿”笑了一声,更得意了一些,她终于忍不住,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光滑如蛋清的脸颊,触感让她心都化了。
“我才不管他们。听说我大哥家那个小子,刚生下来就嚎得震天响,搅得全家不安宁。还是我的小阿昭乖,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多乖,多贴心。”
叙言却没接这话茬。她侧耳听了听帐外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士兵操练呼喝声,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与生气。
再对比帐内这过分安静的婴儿,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她走到摇篮边,学着顾宁的样子蹲下,仔细端详。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细弱,小脸粉嫩,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确实惹人怜爱。
但……太安静了。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偶尔细微的哼唧,几乎没发出过像样的哭声,也未曾睁眼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宁宁,” 叙言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孩子早产,能这般顺利生下已是万幸。但到现在不哭不闹,也不睁眼……我知道你向来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可这情况实在特殊。我们要不要……找个懂儿科的大夫瞧瞧?”
顾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间染上懊恼:“北境这里,最好的大夫都在军中,可他们擅长的是处理刀箭外伤、跌打损伤,谁会看新生儿的病症啊?长安的太医倒是擅长,可这千里迢迢,又是战时…”
她越说越心烦,看着摇篮里依旧沉睡的女儿,心疼又无力。
叙言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不就巧了么?”
叙言脸上那点担忧瞬间被一种“正好撞上”的神色取代,她甚至微微挑眉。
“我前几日带队巡边,逮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盘问之下,她说自己不是细作,是北边来的游医,擅观星象、能看奇难杂症,尤其是妇人幼儿之症。本来不信,但搜她行李,倒真有些古旧医书和稀奇药材,我就顺手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