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尴尬。

叙昭在心里默默捂脸。

她刚才那些丢人的自言自语和内心咆哮，到底被听去了多少？这小孩什么时候出现的？

突然，她瞬间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正事——抢皇位！

而眼前这个，恐怕就是被言凤山推上去的小皇帝。

叙昭“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符合“天命归来、霸气夺位”人设的语气宣布:

“我是来抢皇位的。”

小皇帝听了，居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叙昭：……这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点？

然后，他歪了歪头，执着地追问起他目前最感兴趣的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呢。结婚…到底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又有点可怕的样子。”

“……”

叙昭战术性后仰，内心崩溃。

完蛋，丢脸的全听到了啊啊啊啊！

……

“原来结婚就是成亲啊。”

小皇帝端端正正地坐在铺着厚重织金地毯的太极殿内台阶上，他们离那把高高在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漆宝座，不过几步之遥。

“嗯，差不多吧。”

叙昭手肘向后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抬头看向宫殿上方。

太极殿内部极其空旷高阔，巨大的梁柱漆着暗红色的彩绘，支撑着繁复无比的藻井。

即便在暮色中，也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彰显着皇家的极致奢华与威严。

“你想和谁成亲啊？”

小皇帝语气天真无邪，“是谢淮安吗？”

叙昭手肘一滑，差点整个人侧翻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撑住身体，扭头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见她反应这么大，反而抿嘴笑了笑。然后，他基于自己有限的认知和宫里听来的经验，很认真地给叙昭分析起来：

“可是……宫里那些老嬷嬷和老太监都说，当了皇帝之后，第一件要紧事就是开后宫！”

他把“开后宫”三个字咬得清晰，显然对这个词印象深刻，但具体含义可能一知半解。

“我见过那个谢淮安哦，就在四天前的晚上。他带兵杀进来……唔，虽然看着文文弱弱的，但很有气场，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看透。”

小皇帝缩了缩脖子，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感觉，“他可不像是会愿意答应开后宫这种事的人呢。感觉他会生气，一生气就好可怕。”

叙昭坐起来，手肘搁在膝盖上，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脸，上下搓了搓，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岂止啊，从认识他开始，他就要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认识什么人，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全都要知道。”

小皇帝看着她这副认命的模样，大眼睛里满是困惑：“那……你不和他成亲不就行了吗？你都要当皇帝了，想做什么不行？难道……”

他眨了眨眼，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眼神里闪过了悟的光芒，“你和我一样吗？”

叙昭搓脸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身边这个思维跳跃的小孩。

“一样？什么一样？”

小孩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

“我是被虎贲的言凤山将军推上来的假皇帝啊！宫里都知道，我只是个摆设。你也是被他推上来的假皇帝吗？”

“呃，我其实……” 叙昭想解释一下自己这个皇帝的来历有点复杂，并不是傀儡。

但话痨小孩根本没给她机会，自顾自地摇摇头，然后又自我否定般地说着。

“可是那个谢淮安看起来对皇位没有兴趣啊？唉，不过公公也说，人是多面的。如果…他既想让你当他的傀儡皇帝，听他的话，还要逼你和他成亲的话……”

小孩看向叙昭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深刻的同情。

“那你确实，真的比我惨多了。”

“呃，不是，你听我说……” 叙昭试图解释谢淮安不是这种人。

“不是什么？” 小孩立刻追问，语速快得像蹦豆子，“你不喜欢他吗？还是你根本不想当这个皇帝啊？”

“……嘶。”

叙昭被这一连串直击灵魂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她默默伸出手，把凑到面前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小脸轻轻推了回去。

“你……” 叙昭无语地看着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来这么多问题？”

小孩被她推得坐回台阶上，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宫里的嬷嬷和以前的太监总管，年纪都很大了，不爱说话。其他的……都是虎贲军的人，冷冰冰的，多说几句就会被训斥，让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