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83)长安二十四计
“你在这等着。”
贺兰岫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去拿一个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绿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悬崖边缘。贺兰岫扑到崖边,只看见一个越来越小的影子,坠向那个暗红色的漩涡。
然后,被黑暗吞没。
﹉
红,鲜艳到刺目的大红。
叙昭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这种浓得化不开的红。她眼珠转了一圈,看清了周围的布局,红色的绸缎从房梁垂落,红色的喜烛在案几上燃烧,红色的窗花映着跳动的烛光。
永安坊的家。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柄小团扇,扇面上绣着交颈的鸳鸯。再摸摸头,沉甸甸的,满头的珠翠步摇,压得她脖子都有些僵。
不是……
上一秒还在墓里,下一秒就结婚了?
“吱呀”一声,贴着大红喜字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叙昭的嘴和眼睛同时张大,她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谢淮安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惊艳。眉目温和,唇角含笑,在满目的红色里,那张脸美得清丽又糜艳,像一朵开在血泊里的白花。
“昭昭。”他走进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不等我行却扇礼吗?”
我嘞个……
叙昭松开掐脸的手,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但谢淮安已经走了过来。
他握住她想抽自己的右手,顺势坐在床侧,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声音也软得像春日的风:
“这不是梦。”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他的脸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他微微偏头,嘴唇轻轻蹭过她的掌心,“好不好?”
叙昭盯着他,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甜,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任由他贴着自己的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歪着头,目光柔和得像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好。”谢淮安偏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叙昭看着他眼中那个盛装打扮的自己,开口:
“第一个问题。我的妆容发型,是谁做的?”
谢淮安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她发间那套沉甸甸的头面。那套头面是赤金的,镶着红宝石,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自然是长安最有名望的妆娘。”他答得流畅,“唯有这般精巧的手艺,才能与昭昭相配。”
叙昭听得连连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
“第二个问题,”她歪了歪头,“我们婚后,谁管钱?”
谢淮安笑了一下,答得更快:“自然是娘子,家中大小事务,都听娘子的。”
他顿了顿,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娘子,第三个问题呢?”
叙昭凑近了些,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的唇,呼吸交缠,语气缱绻温柔:“谢淮安,你答得太好了。”
她几乎贴着他的唇。
“没有第三个问题了。”
谢淮安的眼睛里亮起光——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柄匕首牢牢插在那里,没至刀柄。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还捧着自己脸的人。她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去死吧。”
“轰——!”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
红色的绸缎化为灰烬,红色的喜烛接连熄灭,红色的窗花剥落消散。整个空间像被撕碎的画,一块一块往下掉。
一眨眼,叙昭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脚下是波澜不惊的水面,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深红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垂落,像无数条凝固的血河。
她低头,看向水面。
倒影里,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快齐腰的长发编成一根慵懒的单侧辫子,绿色的齐腰衫裙整整齐齐,腰间系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还好还好。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件快把她烫死的玉纹令牌。
令牌没有沉下去。它浮在水上,慢慢旋转,像一叶扁舟。然后,水下的东西开始动了。
那些深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缠绕着,盘旋着,像一群被惊动的蛇。而在它们围绕的中心,那一抹最亮、最红的红光,正缓缓上浮。
那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哗——”
红色漫出水面!它们像有生命一样,攀上那枚玉纹令牌,一点点填满那些残缺的纹路。
叙昭盯着这幕,喃喃道:“异性相吸啊……还挺科学的。”
光芒散尽,那枚玉纹令已不再残缺。刚找回来的三分之一,火焰纹正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