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长安二十四计
她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哑,“你还好吗?”
她心里转了个弯。
这古代兵荒马乱,路边倒毙的都不少见,这么大的孩子,看见个小小杀人场景应该不会ptsd吧?
要不要顺便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那孩子的手慢慢从嘴边滑落。
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却清晰:
“找你杀人,要多少钱?”
叙昭怔了怔,下意识歪了歪头。
……啊?
脑子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未成年人的委托接不接?这有效吗?会不会被强制退款啊?
她上下打量他。
袍子虽旧,料子却不差,只是沾满了泥污草屑。
脸很脏,但脖颈和手指的皮肤看得出不是穷苦出身。
“你家大人呢?”她问。
黑衣孩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量竟与她差不多高。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去。
“只我一人。”
他说,每个字都像冻硬的石子,“找你,报我灭门之仇。”
风穿过芦苇,发出漫长的呜咽。
叙昭沉默了。
她原地转了小半圈,鞋子碾过枯草。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
太小,没银子,麻烦,不合规矩……
最后,她转回头,对着那张紧绷的、属于孩子的脸,吐出了五个字:
“小孩,别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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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12岁。
第2章 纯癫小孩
叙昭在驿站的木阶前停步,余光向后一扫。
那黑衣小孩还在。
隔着芦苇地的五里夜路,他竟真跟来了。
此刻正扶着道旁枯树,小胸脯剧烈起伏,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像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幼狼。
纯癫。
她收回视线,撩开厚重的挡风毡帘,踏入驿站。
暖烘烘的浊气混着酒肉味扑面而来。
堂内只两桌客人,划拳喝骂声不绝。
叙昭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手中沉甸甸的黑布袋“咚”一声搁在台面。
“他今天不会来了。”
推杯换盏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刀子般剐过来。
柜台后的店老板慢慢放下算盘,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藏着黑垢。
他解开布袋系绳,朝里瞥了一眼,喉间发出浑浊的低笑。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虎贲的人也敢动。”
叙昭指尖轻轻敲着佩刀刀镡,嘴角一弯,竟露出个近乎甜润的笑。
“他该下地狱,我只是提前送他一程。”
店老板掀了掀眼皮,打量这个只比柜台高出半个头的小杀手。
“那你来这儿,就不怕下去陪他?”
他手一挥,“带上来!”
侧边木门吱呀推开,一个绿裙女子被一名持刀汉子扭押出来。
她发髻散乱,脸上有泪痕污迹,却在看到布袋里那只耳朵的瞬间,眼睛亮得骇人。
她猛地挣了一下,朝着叙昭的方向便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阿笙……阿笙心愿已了!多谢小公子仗义相助!”
她抬起头,泪已滚落,声音却决绝,“只恨连累公子至此!我与翠蝶,愿在地下祝公子平安——”
话音未落,她脖颈一扭,竟主动撞向身旁汉子手中雪亮的刀锋!
“铛——!”
一声锐鸣压过了所有惊呼。
叙昭的佩刀出鞘如电,后发先至,生生斩断那柄下劈的长刀!
刀势未尽,反手一抹,冰冷的弧光已掠过持刀汉子的咽喉。
血雾尚未喷溅,她人已旋身挡在阿笙之前。
单手持刀,刃尖垂地,一滴浓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你得活着祝我,”
她侧过脸,声音不大,却让满堂死寂。
“小爷不爱听地底下的吉利话。”
店老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猛地挥手!
那两桌客人腾身而起,腰间佩刀齐刷刷出鞘,寒光瞬间压过了摇晃的油灯火。
十余人成合围之势,杀气弥漫。
“阿笙,躲好。”
叙昭话音方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佩刀大开大合,格开正面劈来的三把刀,火星迸溅间,她左手已探向腰间。
一道银软如蛇的寒光悄无声息滑出,是一柄极细的软剑!
刀光刚猛,荡开周身兵器;
剑影诡谲,专寻咽喉、手腕、膝弯。
刀剑在她手中竟似一体,刚柔吞吐间,惨呼连连,已有四五人踉跄倒地。
但她毕竟年少力弱,又被围在核心。
一道刀光觑空劈来,她急闪之下仍被划破右肩,血立刻浸透青黑衣料。
剧痛让她动作微微一滞。
店老板见状,肥胖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堂暗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