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05)长安二十四计
七宫依次点亮,环绕着紫冰湖,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湖面倒映着这七点光芒,像是把天上的北辰七宫搬到了水中。星轨在水中缓缓流转,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那一刻,天与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一圈光。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贺兰璠身体前倾,翘着腿,托着下巴,眼神掠过那些逐一亮起的椅子,最后落在谢淮安身上。
谢淮安站在湖边,望着这一幕,心情骤然放松。
“初见山中那星幡林,里面有七根冰柱比周围高出半截。以我不多的星象知识,只能大约看出那是北辰七宫的布局。而天枢与天璇的位置,恰好有溪流穿过。按照北辰指向,落在素和部落的那颗北极星,应当就在湖中。”
他顿了顿。
“所以我大胆推测,观星台的暗渠开关,应是北辰。”
贺兰璠眉梢微挑,没说话。
谢淮安继续道:“还有,木屋里悬挂的星轨挂饰,也是它们。这七张椅子的摆放,同样如此。”
他终于收回目光,转向贺兰璠,微微欠身:
“我有一问,可否请玉娘解答?”
“什么问题?”
“为何素和部落会信仰北辰?”
贺兰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啊这个啊,”她摸了摸下巴,语气变得悠远,“北辰指向北极,为行人指引方向,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但老师说,无论看到的星象有多复杂,都要记住观星的初心。”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那七张发光的冰椅:
“不是为了预言祸福,不是为了窥探天命,而是让迷路的人,能看见回家的路。”
谢淮安心中一动,躬身行礼。
“晚辈受教了。”
贺兰璠看着这个如此有礼貌的孩子,眼里对他的喜爱又添了几分。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坐着,站了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是素和人比较单纯,认死理。尤其是当祭司的,一根筋到底。”
她指了指那七张椅子和山下的冰制建筑:
“那个观星台的机关,我当初说要改改,不然太明显了。他们就不,说什么星辰昭示的路径,就该让看见的人看见。”
她摇了摇头,又笑了:“也算冥冥之中吧。”
她走到谢淮安面前,伸手帮他理顺被夜风吹乱的披风兜帽。
“你这孩子,总是想得太多。倒要学学昭昭,吃完上顿就想下顿,没心没肺的,活得才轻松。”
谢淮安微微一怔。
最后,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看了他一眼:
“好好与昭昭一同活下去啊。”
她转身,朝冰川深处走去。
谢淮安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开口:“不见一见吗?”
贺兰璠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不必不必。”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笑意:
“星辰指引,我们会在终局相逢。”
七宫的光芒渐渐暗淡,贺兰璠的紫色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冰川与夜色的交界处。
谢淮安收回目光,脑中开始快速运转。
时罗漫山那边,大萨满和旧贵族如今如何了?暗卫计划失败,他们内部的分歧应该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贺兰家要联合素和部落,做到何种程度了?她们是想继承铁秣的旧秩序,还是彻底颠覆?
还有国师……
他眉头微蹙。
一颗被外派的棋子。以他观星的本领,和玉娘对他的熟络,应当也曾在这里求学。但他同时又与时罗漫山出来的吴仲衡相识。
这样一个人,一路坐到长安国师的位置,成为先帝面前的红人……
他,又是哪方的人?或者说,他更倾向哪方。
越想越多,思绪像缠在一起的丝线,理不清头绪。
谢淮安感觉额角隐隐作痛,他望向湖面。紫光已经开始褪去,湖水变得清澈透明,那些流转的星轨渐渐消散,此刻就像一面普通的山间湖泊。
阿昭怎么还没回来?
“贺兰小姐。”
谢淮安闭了闭眼。
头疼。
他叹了口气,从容地转过身,坐在最近的一张冰椅上。
素和澈站在不远处,揪着自己的袍角,手指用力得发白。他看着谢淮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少祭司跟了一路,”他开口,语气淡淡的,“还没看出来吗?”
“我……”素和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两个部落的联姻是有政治考量的,但贺兰小姐你……你竟然要拿走星湖底下的星星。”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全部勇气:“没有这条紫色的溪流,素和部落的农田菜园会枯萎的。”
谢淮安神色淡然:“你们还可以放牧,牛羊喝正常的水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