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42)长安二十四计
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利箭,朝着火光方向全力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距离越近,那火光越刺眼,浓烟呛人。
当她终于拐进熟悉的巷口,看到的景象让她直接心如死灰。
我靠,家被烧了!
就在这时,一阵铠甲摩擦的铿锵声从院内传出。
一队皇宫士兵鱼贯而出,叶峥紧随其后。
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烟尘,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失魂落魄的叙昭。
叶峥立刻快步上前,语速极快:“叙昭!白莞那边出事了,淮安已经先赶过去,我们得立刻去支…”
他“支援”二字还未出口,眼前黑影一晃!
叙昭只听到“白莞”两个字,便疾射而去。
真是草了!果然不能让邪恶银渐层看家!一回来,家都没了啊!
叙昭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足尖在高低错落的屋瓦上连点,身形在月光下飞掠,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夜风刮得脸生疼,却压不住她心头的怒火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她抄了近道,从白莞小院后方一片低矮民居的屋顶连续几个起落,跃上了她屋子的房顶。
居高临下,院中情形瞬间尽收眼底——
谢淮安背对着大门,和白莞面对面站在院子里,二人脚边躺着一个青色衣服的人。
而就在侧后方不足一丈的阴影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那受伤遁逃的刘子言!
他手中一点寒芒,正闪电般扎向谢淮安!
“找死!”
叙昭根本来不及思考,手腕一翻,佩刀脱手而出!
刀身裹挟着冰冷的月色,直射刘子言!
然而,刘子言的动作更快、更狠!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匕首深深扎进了谢淮安右颈侧下方。
与此同时,刘子言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了叙昭那柄飞掷而来的佩刀。
刀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夺”地一声钉入地面。
刘子言一击得手,毫不犹豫抽身疾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房顶上的叙昭。
“哥哥!”
白莞的尖叫撕心裂肺,她扑上前,试图扶住身形晃动的谢淮安。
叙昭脑中一片空白。
她纵身从房顶跃下,人在半空,已抄起手边几片屋瓦,接连砸向刘子言!
“你奶奶的!玩阴的是吧!”
瓦片呼啸而去,力道惊人。
刘子言冷哼一声,将地上叙昭那柄佩刀拔起,手腕翻转,“当当”几声,精准地击碎了飞来的瓦片。
他耳廓微动,听到院外长街由远及近、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时机已失,不可恋战。
刘子言最后阴鸷地瞥了一眼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的谢淮安,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闪动,已越过残破的院墙,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叙昭此刻无心追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谢淮安身上。
她扔掉手中剩余的瓦片,冲到近前,从浑身发抖的白莞手中接过谢淮安。
入手是一片温热的粘湿,他月白色的袍子右肩处已被鲜血迅速浸透,颜色刺目。
谢淮安还睁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却努力地聚焦在叙昭脸上。
“谢淮安!你给我撑住啊!!”
叙昭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避开他的伤口。
此时,院门被“砰”地撞开,叶峥带着一队金吾卫冲了进来,看到院中情景,皆是脸色大变。
“大夫!快去找大夫!最好的外伤大夫!”
叙昭一把抱起谢淮安,往屋内冲,声音嘶哑地朝着叶峥和金吾卫喊,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
她将谢淮安小心地放在榻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生命力的流逝。
谢淮安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他努力睁大眼睛,视野里只剩下叙昭和白莞近在咫尺的脸。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最后被一片深沉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冷,无孔不入的冷。
眼前是大雪,铺天盖地,将记忆中的长安街巷涂抹成一片刺目的白。
他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将他的人生劈成两半的雪夜。
他踉跄着,在积雪中拼命奔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冰冷的空气如刀割肺。
前方,是那辆疾驰而去的马车,车厢帘幕晃动。
然后,他看见信任的叔叔抽出了刀。
父亲似乎挣扎着抬起了头,望向马车后、跌跌撞撞追来的他。
“不——!!!”
幼小的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