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45)长安二十四计
叙昭眉头紧皱,一半是手上传来的疼痛,更多的是担心谢淮安咬伤自己。
她伸出另一只自由的右手,想撬开他紧咬的牙关。
然而,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冰冷的嘴唇——
“唔!”
谢淮安牙关猛地一合!
“啊——!”
叙昭猝不及防,痛呼出声,“谢淮安!你属狗的啊!”
她食指连接虎口的侧边,被结结实实咬住,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
这一声惊叫,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血腥的伤口转移到了她身上。
白莞最先反应过来,手上按压的动作丝毫未松,焦急地看向叙昭:“阿昭哥哥!你没事吧?”
叙昭此刻左手被捏得生疼,右手被咬住抽不出来,姿势别扭地僵在床边。
她看着谢淮安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默默吸了口凉气,摇了摇头:“没事……还能忍。”
那边,老大夫趁着白莞止血的间隙,迅速而精准地清理创口深处可能残留的碎屑,撒上更多止血生肌的药粉,然后用洁净的纱布开始一层层包扎。
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叙昭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谢淮安的脸。
随着老大夫的清理和包扎,血流逐渐被控制,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她悬在嗓子眼的心,一点点、一点点地落了回去。
脱离危险了。
这个认知一旦清晰,之前被强行压下的后怕、怒火、还有看着家被烧了的肉疼,一股脑儿翻涌上来。
她盯着谢淮安紧闭的双眼,又想起了那扇烧成焦炭的院门和满目疮痍的院子,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邪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谢淮安……你个狗东西……”
她咬牙切齿,充满怨念,“要不是看你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儿…就凭你烧了我的院子……”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几乎是恶狠狠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我可真想、捏死、你啊!”
还围在床边的众人:…………
谢淮安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牙关也微微张开。
叙昭立刻呲牙咧嘴地、麻利地将自己的双手抽了出来。
她“嘶嘶”吸着凉气,一个灵活的翻身就从床里侧滚了出来,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迅速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
一边甩着两只又痛又麻的手,一边脚步不停地走向屋角那张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
“喂,老头,”
她毫不客气地冲着那位还在收拾药材的老大夫开口,眼睛在那些药瓶上扫视,“治外伤的是哪个?”
老大夫——正是叶峥与小青的师父,闻言挑了挑眉,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
应是淮安信中提及的挚友。
他没多问,从一堆瓶子里拣出一个最小的青瓷小瓶,递了过去:“这个。化瘀生肌,不易留疤。”
叙昭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
她道了声:“谢了。”
后边用没受伤的左手别扭地给右手虎口的咬伤上药,边抬眼看向床边。
白莞正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给昏睡中的谢淮安喂着药汤,动作轻柔专注。
看着这情景,叙昭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小兄弟,在想什么?担心你朋友?他脉象已稳,性命应是无碍了,好生将养便是。”
叙昭上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老大夫,又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飘忽,说出的内容却让烛之龙一愣:
“我在想……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住哪儿?”
她晃了晃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和切实的烦恼:
“毕竟,家里的门……连带着半拉墙,都被烧没了。”
烛之龙:“……”
他张了张嘴,正想顺着这现实的问题说点什么,比如可以暂居这里,或者……
叙昭却似乎并不真的期待他能给出答案。
她自顾自地上好药,然后拎起桌上一个被遗忘许久的油纸包,冲着老大夫随意地点了下头,然后便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烛之龙在原地,一时有些凌乱。
半晌,他才失笑摇头:“嗯……性子果然独特。难怪能凑到一处。”
叙昭刚走出房门,叶峥和张默也相继从里面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好让谢淮安静养。
张默的耳朵尖,刚才在门口就隐约听到叙昭低声安慰小青时,提了一句“带了透花糍,吃点甜的压压惊”。
此刻见叙昭手里果然拎着油纸包,眼睛顿时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蹭到叙昭身边,眼神里带着讨好和期待,小声问:
“昭哥……那个……我也帮忙刷墙,修院子……我、我可以吃一块吗?”
叙昭拆油纸包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张默那副又怂又馋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底也流露出些许疲惫的叶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