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62)长安二十四计
跟在后面进来的叶峥,此刻也一步跨入房内,视线落到谢淮安身上,同样身形一顿。
抱着剑的手臂都忘了放下,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比张默还要呆滞一瞬。
一前一后,两张写满“震惊”的脸,颇为喜感。
谢淮安放开妹妹,抬眼淡淡瞥了他们二人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等事情了结,自然会染回来。”
说罢,他不再理会两个石化的人,抬步朝门外走去。
叙昭见状,憋着笑,上前一步,胳膊一伸,熟稔地揽住了还在发愣的张默和叶峥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们带出房间。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新年新气象,换个发色改改运?我手艺你们也看见了,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不了不了不了……”
张默率先回过神,感觉脖子被叙昭勒得有点紧。
他连忙挣扎着把自己的脑袋从她臂弯里解救出来,揉着脖子,一溜烟跑到前面去,“等等我!马车已经备好了,我来牵马!”
叙昭又把目光转向叶峥,挑了挑眉:“你呢?考虑一下吗?说不定更显成熟魅力哦?”
叶峥干笑两声,连连摆手:“我这模样就挺好,万一……以后遇见朝露,她认不出我了可怎么办。”
叙昭见“染发业务”推销无果,也不在意,松开手,两人并肩往外走。
叙昭随口问道:“对了,谢淮安进藏兵巷,你呢?有什么安排?在外头接应?”
叶峥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淮安在藏兵巷外头,给我盘下了一个胡饼摊子。我就在那儿,给他传消息。”
“哦~” 叙昭拉长了调子,随即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你会做胡饼吗?”
叶峥被问得一噎,面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应该……不难吧?我看别人做过,无非是和面、擀饼、烘烤。可以……试试。”
叙昭也不在意他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美滋滋地拍了拍叶峥的肩膀:“可以可以!我以后早上就去你摊子了!叶老板,给我多放点芝麻,烤脆点啊。”
叶峥:“……”
他忽然觉得这任务可能比潜入杀人还棘手。
﹉
马车驶出城门,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脚下。
四周衰草连天,枯黄的叶子厚厚地铺了一地,车轮碾过,发出“嘎吱嘎吱”干涩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
叶峥率先从车辕上跳下来,环顾四周荒凉景象。
“这地界……咱们这是要踏青?也不是时候啊。”
“的确不是。”
谢淮安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随即他弯腰走出车厢,白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扎眼。
他落地站稳,目光扫过叶峥和张默,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座不算高却略为陡峭的小山包,“你们两个,跟我来。”
张默原本以为只是送到地方,闻言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也去?”
但看谢淮安神色认真,他只好赶紧跟上。
谢淮安一边领着他们开始沿着陡坡往上走,一边随口问张默:“昨日审讯王兴,你在旁边看着,学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张默立刻来了精神,连爬坡的吃力都忘了,语调都扬了起来:
“那可多了去了!昭哥那套攻心为上,察言观色、连敲带打、软硬兼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紧跟着谢淮安和叶峥。
三人沿着山坡向上攀爬,身影在枯草乱石间时隐时现。
叙昭没跟上去,她双臂环抱,脚踩在马车车辕上,眯着眼,视线追随着那三个逐渐变小的身影。
中间那个显眼的小白点,正是谢淮安。
看着那白点在山顶停住,与另外两个黑点聚在一处,叙昭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总感觉……” 她低声自语,“这个邪恶银渐层,又要发疯了……”
话音未落!
只见山顶那抹白色,毫无预兆地,突然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白色石子,以一种近乎狼狈又决绝的姿态,沿着他们刚刚费劲爬上来的山坡,骨碌碌地急速翻滚而下!
枯叶、碎石、尘土被那翻滚的身影剧烈带动、激扬起来,形成一道混乱的轨迹。
那身影翻滚得极快,中途似乎撞到了凸起的石块,闷响和压抑的痛哼被风声和枯叶碎裂声掩盖。
“砰——哗啦!”
最后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枯叶被猛地压塌的噪音,那团白色终于停止了翻滚。
不偏不倚,恰好停在马车车辕前方不到三尺的地面上,激起的尘土和枯叶碎片洋洋洒洒,落了叙昭一脚。
叙昭:“……”
她眼皮跳了跳,从车辕上跳下来:“淮安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