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叭行叭，” 她叹了口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谢淮安的声音透过墙洞，清晰地传来。

“今晚。”

叙昭：“……”

……

张默刚把那个纠缠王兴娘子的无赖地痞“处理”干净，胡乱找了个荒僻处埋了，累得气喘吁吁。

正找个路边石阶坐下喘口气，琢磨着是去吃碗热汤面还是啃俩馒头，一道黑影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嗬！”

张默吓得往后一仰，待看清是叶峥，才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叶、叶峥？你属鬼啊？落地都没个响！”

叶峥没理会他的抱怨，脸色是少见的凝重，言简意赅：“没时间废话。听好，今晚长安要出大事！”

四镇节度使在隔壁坊的某条巷内吃涮羊肉，高相则在不远街角的茶楼品茗。

看似寻常，实则两处周围都已布下致命杀招，双方都存了趁机将对方彻底除去的心思。

“什么？！”

张默听得眼睛发直，嘴巴微张。

感觉刚埋完一个，更大的麻烦就砸到了头上。这长安城的夜晚，也太热闹了点吧！

“没时间细说了，” 叶峥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和武阳印信，塞到张默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淮安让我交给你的。你拿着这个印信去高相所在的茶楼，把这个交给他。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他今晚罢手。”

张默接过竹筒，将信将疑：“这……这里面是什么？真有这么大能耐？”

他边说，边拧开竹筒，抽出里面的薄纸，就着远处店铺透出的微弱灯光，飞快地扫了几眼。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脸上的怀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将纸张重新卷好，塞回竹筒，紧紧攥在手里：“这……这么大的事！高相看到这个，绝对会停手！必须停手！”

叶峥一直盯着他的反应，此刻微微挑眉：“你看懂了？”

张默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得意，凑近叶峥，快速说道：“这里面说，言凤山……要回长安。节度使那边，就是钓他出来的饵！”

言凤山这个名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叶峥眼中也激起一丝波澜。他瞬间明白了这情报的价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去送信阻止高相，” 张默语速飞快地安排起来，“你和叙昭呢？你们干嘛？”

叶峥眼神扫过周围昏暗的巷弄屋脊，低声道：“我负责找出附近的杀手，确保这个消息送达前，没有意外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至于叙昭……他已经进藏兵巷了。顾玉今晚要对王朴复仇，他去接人了。”

“什么？！！”

张默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骤然加速，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一个晚上，三……三个杀局？！”

他猛地打住话头，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震惊。

“快快快！”

张默一骨碌从石阶上跳起来，“你快去找那些杀手！我这就去找高相！咱们分头行动，快点解决这里的事！”

他推了叶峥一把，自己则朝着茶楼的方向拔腿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着叶峥急急补充了一句：

“完事了赶紧去藏兵巷！特别是你，动作快啊！”

第35章 围剿

藏兵巷核心区域的入口，隐匿在迷宫般巷道的最深处。

夜色浓稠，唯有巷口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在一张老旧的木桌上摇曳不定，将摇椅上那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叙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烛火的光晕边缘，肩上背着一个不算大、却显得颇为沉实的包袱。

她在摇椅前站定，没急着硬闯，反而语气寻常地开口：

“喂，老太太，快变天了，还不走吗？”

摇椅吱呀一声，停了。

老太太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眼睛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上下扫了叙昭一眼，又慢悠悠地合上，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就你一个人？是来……救白头儿的？”

“白头儿？”

叙昭皱了皱眉，随即了然，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你说谢淮安？他那头白毛倒是挺显眼的。”

心姨这次彻底睁开了眼睛，目光比刚才锐利了些。

她再次仔细地、从头到脚底打量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一遍，重点在肩上的包袱和腰间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停留片刻。

“你胆子倒是不小，” 她慢吞吞地说，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想硬闯？”

“对不起，我不打老人。”

叙昭立刻举起一只手，示意她打住，语速飞快道:

“我有原则，不打老人，不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