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着嘴角，英俊的面容没什么血色，但配合上夜晚的哥谭却分外合适，“好吧，回答你刚刚的问题，蝙蝠。”

“我是为了寻亲而来。”[哥谭]任由身后的傀儡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块暖烘烘的毯子盖在腿上。

“......你的父母？”蝙蝠侠低声问，蝙蝠洞里的提姆心领神会地开始着重调查起对方的家庭成员。

“不。”[哥谭]利落地否定掉这个答案，轻快道，“是我亲爱的儿子。”

“......”蝙蝠侠难得沉默了一瞬。

[哥谭]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下巴，搭在轮椅扶手上，神情蒙上一层忧郁，“......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才那么一丁点大。”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嘴角泛着莫名的笑意，“还没有我的轮椅高，只会咿咿呀呀地张着手让爸爸妈妈抱。”

蝙蝠侠判断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乃至于由于回忆透露出来的慈爱都是真实的，没由得又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背后竟然在隐隐冒着冷汗。

他继续用着那种喉癌嗓冷淡地问，“听上去，你的孩子现在应该长大了。”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几岁生的孩子？

“那当然。”[哥谭]继续维持着他脸上那种有些奇异的笑容，“你是个哥谭人吗，蝙蝠？”

蝙蝠侠：“......自然。”

“哦，那你一定认识他。”[哥谭]顿了顿，脸上挂着堪称温柔的笑，让一旁直觉敏锐的罗宾闷不做声地默默后退了小半步。

“——他叫布鲁斯·韦恩。”

话语掷地有声。

“噗——”蝙蝠洞里面，一边查着资料一边听着这边动静的提姆实在没憋住，一口咖啡水灵灵地喷了出来，“咳咳——咳！对不起！B！我保证我没有录音咳咳咳——！！”

提姆一边道歉一边飞快地在没有布鲁斯的大群里发消息：【快接入蝙蝠频道！！！@全体成员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蝙蝠侠又深沉了几分的目光，[哥谭]笑意不减，只是用一种真诚的疑问语气问道：“你难道不认识他吗，蝙蝠？哦，那你可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哥谭人。”

[哥谭]惋惜道，“韦恩巴拉，他很有名的。”

提姆宁愿自己不要懂得这个梗。

蝙蝠侠终于缓缓开口：“......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赞助商。我从未听说过他还有第二个还活着的父亲。”

“那现在你知道了。”[哥谭]懒洋洋地道，伸出一只手，挽了挽袖口，露出手腕，“你需要抽个血或者拔根头发验一验DNA吗？看在我儿子资助了你的份上，我允许你有这份殊荣。”

“......噗、咳咳。”已经满员的蝙蝠频道里，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没憋住笑，泄露了真实的快乐。

蝙蝠侠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当然这个沉默很短暂，除了过分熟悉他的人，其他人完全不能从黑漆漆的面罩上看出任何东西。

——但很可惜，在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比熟悉蝙蝠侠。

蝙蝠侠有些头疼。

提姆在另一头快乐的叫唤，“哦，B，刚刚忘记告诉你了，我刚刚查到他是哥谭大学戏剧系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

蝙蝠侠决定岔开这个话题，“你是哥谭大学戏剧系的交换生。”

还未完全说出口的话被[哥谭]直接打断：“是的，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

他说，“但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半休学的原因。”

蝙蝠侠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轮椅上的男人黑发蓝眼，过分英俊，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没有半分影响到他的气质，原本刚刚见面时那种阴冷诡谲的气质随着对方不着四六的话语和切换过快且夸大的情绪消散大半，挺拔英俊的男性被困于狭小的轮椅之上，却不显得任何拘束，反而如鱼得水。

只见男人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道：“——因为我有病，精神病。”

蝙蝠侠：“......”

[哥谭]：“说真的，听说哥谭有一个很有名的精神病院......我记得叫阿卡姆，哪怕这次不能找回我的儿子，到里面去看看也是挺好的。”

蝙蝠侠：“..............”别说，这人的表现的确不像个正常人。

他再一次岔开了话题，用陈述语序缓缓道，“先不提这个，我并没有查到你有任何的亲属关系在哥谭。”

“现在你知道了，你的资料该更新了，蝙蝠。”[哥谭]拔下了一根头发，催促道，“你金主的父亲现在很着急，想要早点见到他的儿子，那孩子的警惕心不弱的，这是证据，快拿走吧。”

蝙蝠侠：“。”

他最后还是上前，拿走了那根头发，顺便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抽了一管血。

这是他收集嫌疑人物生物信息最轻松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