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岩也就等了一盏茶功夫，一个小厮跟着门房一起出来了。

“我家大人请您进去，请随我来。”

“好！谢谢！”

小厮带着孟岩一路弯弯绕绕来到演武场，此时的左大人打着赤膊正虎虎生风的耍着大刀，看得出来有发泄的意味在里面。

孟岩没有打扰站在一边静静的候着，左统领打完一套刀法这才停下，用帕子擦了擦汗套上外衣。

“这位兄弟久等了，随我来吧。”

小厮看大人愿意搭理孟岩才伸手把礼物接了过来，孟岩跟着来到客厅，婢女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左统领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我知道你的来意，我昨日去面见了圣上，结果我被遣送回来，还罢了我上朝。”

第280章 宁采臣的同窗17

“这是为何？”

“圣上痴迷长生之法，而普度慈航正是给圣上提供长生之法的人，他不允许我动那妖僧。”

“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管管吗？”

“圣上已经走火入魔了，谁都劝不住。”

孟岩眼里都是无奈，闭了闭眼又露出狠厉之色。

“左大人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皇帝。”

“放肆，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这样的君王才是大逆不道，既然他不管黎民百姓，换人做又何妨。”

左统领犹豫了，孟岩的话自己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

“就算换又换谁，几个皇子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都被教养的奢靡成性。”

“谁说一定要皇子，我觉得左大人就不错。”

孟岩这话如惊雷般劈在左统领心头，他下意识手按上腰间佩刀时指尖都在发颤。

“你……”

左统领声音发哑，视线扫过廊下悬挂的“忠孝”匾额，鎏金大字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某蒙先帝提拔才得今日，岂可行此篡逆之事？”

孟岩却往前一步，看着左统领的眼睛：

“左大人可知城外流民已聚成不知繁几？可知江南漕运屡屡造妖魔猎杀，粮价三月暴涨七次？百姓流离失所，妖怪贪官数不胜数，这都是圣上失了帝王气运，就算不是左统领，过不多时，也会出现新的帝王，到时候不知从哪里打过来的人，又会造成多少生灵涂炭。”

孟岩指节叩在案上，

“当今天子炼丹炉里烧的是百姓膏脂，官员们也是吸的百姓的血。”

梁上燕子突然惊飞，慌乱中撞到房檐上的铜铃。

左统领盯着孟岩眼中燃烧的火光，想起三日前巡查锦衣卫诏狱时，那被生生剜去膝盖的老御史临终前塞给他的血书，墨迹里混着骨头渣子。

他喉结滚动，手从刀柄上松开，却在袖中攥紧了那方染血的丝绢。

“就算……”

他声音低得像怕被听见，

“就算某肯担这骂名，京营兵权在靖安侯手里，西厂提督又是普度慈航的干儿子，拿什么换？”

孟岩从袖中抖开一卷图纸，烛光照出京城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

“左大人忘了？三日前您刚以‘私通瓦剌’为由，将靖安侯嫡子下了狱。至于西厂……”

他嘴角勾起冷笑，

“只要扶持一个同样的势力，就能与其抗衡。”

突然天空咔嚓一声打了一个响雷，雨水突然下来，像要把整个紫禁城吞进去。

左统领看着图上标红的玄武门，那里是禁军换防的死角，也是当年成祖靖难时最先攻破的城门。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若后世出昏君，你当为国之擎柱，根梁”。

茶水兄茶叶浮浮沉沉，像是现在的国家，如果没有魄力摔了这茶碗，始终无法重新洗牌。

“好。”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指尖在图纸上玄武门的位置按出个白印，

“明日辰时三刻，你带虎贲卫去接管军械库，我去乾清宫‘请’圣上过问流民赈灾的事。”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像极了殿外那尊半明半暗的石狮。

“左统领不着急，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慈航妖僧，大人没有发现京城里少了不少官员吗？”

“没有啊！”

“大人还是查查，这些官员都不是很起眼，我今天去了皇觉寺，发现了这个。”

孟岩把一个破碎的官员令牌拿给左统领，上面还有血迹。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秘术，就是吃掉气运在身的人可以增长修为，这些官员能从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多多少少都有气运，所以我敢肯定这些官员都被妖僧吃了。”

“大胆妖僧，敢草菅人命，还掳掠官员食之，某一定要杀了他。”

“那妖僧强大，我让我两位兄弟去请援兵了，不过再也不能让妖僧吃官员了，所以我建议大人可以秘密把方圆百里的官员聚集或者告知让他们去最近的道观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