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这么早来送文件？”

“一批物资清单，如果没有松上阁下签字，没办法上太君的火车。”

孟岩举起文件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握着烟卷的手背，

“看坂田君脸色不太好，是里面的犯人不老实？”

坂田啐了口烟蒂，眼里闪过戾气：

“哼，嘴硬得很。不过没关系，大刑还没上，等会就让他知道厉害。”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看审讯到后半夜，头有点晕。”

孟岩适时递过文件袋：

“那可得注意身体。我这有支新得的薄荷油，提神很管用。”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个小瓷瓶，拧开盖子递过去，

“坂田君试试？”

薄荷油的清凉气味散开，坂田果然凑过来闻了闻，接过瓷瓶往太阳穴上抹了点：

“多谢孟桑，确实舒服多了，这个东西真神奇。”

他随手把瓷瓶塞进军装口袋，接过文件袋翻看起来。

“这个我帮你送上去，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孟桑可以回去了。”

孟岩垂眸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那薄荷油和他手上的粉末发出的气味相互融合，会让人在情绪激动时心跳加速、手脚失稳，却查不出任何异样。

“坂田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去审讯室看看，孟桑自便。”

“好说，我这就告辞。”

孟岩转身时听到坂田的脚步声朝审讯室方向去了，他脚步不停，走出司令部大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孟岩回到家进去后又从后墙翻出去，径直往火车站而去。

而日军司令部里炸开了锅。

审讯室里，张伟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根折断的桌腿，原来坂田进去时，张伟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还在痛骂。

坂田本想踹他一脚让他老实，却因药剂发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慌乱中随手抓起身旁的桌腿，竟直直捅进了张伟的胸口。

“八嘎！”

坂田捂着额头后退，看着地上的尸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明明只是想教训一下，怎么会……

旁边的卫兵吓得不敢出声，谁也没注意到，坂田口袋里那只小瓷瓶，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在角落，瓶身摔裂，清凉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渐渐散在了潮湿的空气里。

结果可想而知，坂田被松上骂了一顿，还打了几个耳光，坂田只能说自己太累了，不是故意的什么的，，，

这些都跟孟岩无关，孟岩此时正猫着等待日本的火车进站。

凌晨五点五十，火车站的钟楼刚敲过最后一声闷响，孟岩已经蹲在货场西侧的煤堆后面。

潮湿的煤屑沾在他的袖口上，混着露水凝成黑渍。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条沉默的铁蛇。

他盯着站台入口的卫兵——两个端着步枪的日军士兵正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石子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云只染了层淡金，货场里的集装箱投下大片阴影，正好成了他的掩护。

六点整，火车头喷出的白汽刺破晨雾，哐当哐当的铁轨震动声越来越近。

孟岩屏住呼吸，借着一节空货车厢的遮挡，像猫一样贴着地面滑到铁轨旁的排水沟里。

这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水顺着裤管往上渗，但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火车——最后两节车厢挂着密闭的铁笼，车皮上刷着“军用物资”的字样。

“应该就是那。”

火车减速进站时，他瞅准卫兵转身的空档，猛地窜上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梯。

指尖抓住冰凉的铁栏杆，借力翻进车厢顶部的夹层。

车厢停稳的瞬间，孟岩迅速扯开夹层地板的活扣。

下面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撬开最上面一只，黑褐色的鸦片膏气味混着樟脑味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指尖划过的地方，这里面的木箱全部消失。

把自己的痕迹消除，又接连从车头往车尾扫过，不管遇到什么全部都收起来。

卫兵的脚步声在车厢外经过，他紧贴着冰冷的铁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最后一只木箱消失，他才重新扣好活扣，原路翻下车厢。

此时天刚蒙蒙亮，站台上的日军正忙着清点人手准备安排搬运，没人注意到货场边缘闪过一个黑影。

孟岩钻进煤堆后面，扒掉沾着煤屑的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衬衫。

走出暗道时，他已经混入了赶早市的人群里，悄然回了家。

火车站再次陷入警戒，口哨声脚步声不绝于耳，孟岩则是美滋滋的躺下来，睡回笼觉。

孟岩早上五点多在司令部，车六点进站，根本就怀疑不到孟岩身上，再说孟岩一个人也搬不完一整个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