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凑过去看，只见方子末尾还注了行小字：

“日食盐半钱，可强筋骨、健气力，军中士卒食之，能扛甲远行；百姓食之，少生腹胀之疾。”

正想问这“半钱”如何计量，孟岩已抬手按住竹帛，声音压得低了些：

“明日献方时，切记只说盐的益处，不提‘限量’二字——大王如今正愁军粮难存、士卒乏力，你把这盐能‘防腐、壮力’的用处说透，他必然高兴。”

林业捏着竹帛的边角，有些不解：

“可若是百姓不知限量，多食了怎么办？”

孟岩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半晌才道：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把盐献上去，往后我再寻机会，让太医院在编纂《食经》时，补上‘盐不可过食’的条目。”

孟岩顿了顿，又从案头取了一小罐盐递给林业：

“这是我按方子炼出的样盐，你明日带过去，让大王亲眼看看——比起那些带泥沙的粗盐，这盐能让饭菜鲜三分，宫里的御厨见了，也会帮你说话。”

林业接过盐晶，指尖触到冰凉的质地。

孟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你这趟去，不单是献方子，也是让大王知道，咱们的作用，除了炼丹修行，也能为百姓谋实利，这样才不至于只是炼丹工具，说不定还真能让你当赵高。”

林业用力点头，将盐晶和方子小心收好

“这些知识我早就还给老师了，你就看我如何表现，你先忙我先去御膳房，给他们教怎么做饭，明天早膳政哥一吃肯定要问，我正好献方子。”

孟岩想了想说道

“我这还有些调料，你也拿去用，明日我去山上找些调料的原材料。”

“可以只有简单的白菜，有这调料我能做满汉全席。”

孟岩一挥手，小堆蔬菜出现在他面前

“我要吃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这两天吃肉吃的上火了。”

“师叔，瞧好吧！”

林业揣着盐罐和调料，脚步轻快地往御膳房去。

此时的御膳房正飘着炙肉的焦香，几个杂役围着陶灶忙碌，案上摆着的净白菜蔫头耷脑，显然是没人把这素净菜当回事，没有调料这些菜怎么会好吃。

他刚迈进门槛，掌勺的老御厨就皱着眉回头：

“哪来的小太监？御膳房也是随便进的？”

林业不慌不忙掏出孟岩给的小罐调料，掀开盖子露出里面橙红的辣椒粉和细碎的花椒，笑着上前：

“老哥莫急，我是来给明日的早膳添些新意的。

您看这白菜，若是只用清水煮，难免寡淡，可若加些这个……”

他边说边拿起一棵白菜，指尖利落地撕成小块，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倒出些雪白的粉末——正是孟岩炼的精盐。

老御厨凑过来闻了闻调料的香味，又瞅了瞅那细盐，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这粉子倒香，可这白菜能做出什么花样？”

“您瞧好。”

林业挽起袖子，接过老御厨递来的陶釜，先添了半釜清水，待水冒泡时撒入少许精盐，再把白菜块丢进去焯烫片刻，捞出来沥干水分。

接着另起一灶，倒上些 animal oil（动物油），油热后撒入花椒粒炸出香味，再放入辣椒粉翻炒两下，最后把白菜倒进去快速拌炒，瞬间满屋子都是香辣的气息。

老御厨凑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等林业把炒好的白菜盛出来，他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脆嫩的白菜裹着香辣的调料，入口竟比炙肉还开胃。

“好！好味道！”

他连连点头，

“这法子新奇，明日给大王上早膳时，定能让大王眼前一亮！”

林业趁机又拿出那罐样盐，递给老御厨：

“老哥您看，这盐比咱们平时用的粗盐细润，咸味也正，明日做菜时用它，味道还能再上一层。

若是大王问起，还请老哥多提一句这盐的好处。”

老御厨接过盐罐，倒出一点在手心细看，笑着应下：

“放心！这么好的盐和法子，我定然帮你说！”

林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帮着老御厨琢磨起明日的早膳搭配——除了香辣白菜，还能用精盐和少量调料给粟米饭提味，再煮一碗清淡的蛋羹，正好中和炙肉的油腻。

忙到月上中天，他才回来，不成想半路被人拦住。

“你是小爷子吗？”

“请娘娘安，奴小爷子！”

“上前来我看看。”

林业站起来，微微抬头！

“这样貌一等一，人也机灵，可以跟在一个瞎眼道士身边，没有前途。”

林业垂着眸，指尖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盐罐，声音平稳无波：

“谢娘娘抬爱，只是奴跟着法师，一来能学些制药的本事，二来也能为大王做些实事，这般日子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