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

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抵抗，把你身体里的那个大家伙叫出来。”

“我……我不会叫啊。”夏冬青咬牙。

“你不用会。”

年笑了一下，

“你只要想一件事——你想帮谁。”

夏冬青一愣，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我想帮他。”

下一秒，夏冬青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耳边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咖啡店的桌椅、窗外的雪、娅的脸，都像被水晕开的画，模糊成一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座巨大的山，山上插满了折断的兵器，山下是翻滚的血海。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坐在山巅，背对着他。

“你是谁？”

夏冬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那人影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我是你。”

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也是困住你的牢笼，也是你能打破牢笼的钥匙。”

夏冬青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蚩尤转过头，夏冬青这才发现，他的脸竟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更深，更冷，也更……空。

“你想帮那个小丫头？”蚩尤问。

夏冬青点头：“她很可怜。”

蚩尤“嗤”了一声：“可怜？”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那就是夕。”

蚩尤说，

“他每年帮人间吸走负能量，其实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

0夏冬青怔住：

“帮我？”

蚩尤笑了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命大？”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跳动的光点，那光点的颜色，和夏冬青胸口的位置隐隐呼应。

“冥界是我的身体，你是我的‘心’。”

蚩尤说，

“心如果碎了，身体和魂也撑不了多久。”

他看向夏冬青：

“夕每年吸走的那些怨气，本来有一部分会顺着冥界的裂缝，钻进你的身体里。

是他，替你挡住了。”

夏冬青心里一震。

“所以，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

蚩尤说，

“你要借我的力量，去帮他把那些怨气压回去——如你所愿。”

他伸出手，掌心的光点慢慢飘向夏冬青：

“伸手。”

夏冬青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光点落在他掌心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抛到了高空，又被狠狠拽回身体。

耳边是娅的惊呼，眼前是年紧张的脸。

“撑住！”

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到他了！”

夏冬青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一股想把他往深渊里拖，一股想把他往光里拽。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

同一时间，冥界。

阿茶坐在王座上，手里捧着一堆礼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能感觉到，冥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蚩尤的力量在躁动。

“哥哥……”她轻声呢喃。

王座下方，勾陈单膝跪地，面无五官的脸正对着她，声音平静：

“蚩尤之力异动，疑与人间有关。”

阿茶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人间？”

勾陈点头：“是夏冬青。”

阿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那个总爱多管闲事的小帅哥啊。”

她站起身，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那我得去看看。”

勾陈立刻道：

“冥界不可一日无主。”

阿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那你替我当一天冥王？”

勾陈沉默了两秒：

“……属下不敢。”

阿茶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王座之上。

“冥王！！！！”

……

咖啡店外，夜空。

灰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扩散，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云层中缓缓睁开。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冬青！”

娅的声音带着惊慌，

“你怎么样？”

夏冬青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了。

眼睛变成了深黑色，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裹，让人不敢靠近。

年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好了，好了，找到了，夏冬青回来了！”

话音刚落，夏冬青猛地抬头，望向那团灰黑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