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169)
宋家文风重,但并不简朴。
当家人虽不经商,但人站在官场上,有着收不完的孝敬。
宋家有良田千亩,江城最好的铺面,十之二三都在宋家名下。
他们都是官老爷,不用给朝廷上交赋税,财富积累很容易。
男人们在官场,指缝里漏一点,女人手里也握着不少的营生。
宋母虽然放了掌家权,但是像这种肥田良铺,并没有放给山采文。
估摸着,是在等山采文生下儿子。
儿子是肯定没有儿子的。
下午还有一顿点心。
草青从后世来,菜的花样,吃的只多不少。
那些点心倒是叫草青开了眼,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一道荷花酥做的活灵活现,好像是从古画上描下来的。
她视线落在哪里,就有那专司布菜的丫头,把菜夹到她的碗里。
草青本就是一个好享受的,几个世界下来,从未委屈过自己。
如果她沉溺这一切,那么就应该想办法抓住宋怀真,保住现有的奢华生活。
下午的时间里,草青开始弹琴,作画,绣帕,写书法。
她的琴声娴熟又动人,丹青如臂指使,写下的书法如字帖刻印。
绣功太费时间,草青提着针线穿了几针,就放到了一边。
草青翻看自己的库房账册,让丫头把绯霜取来。
绯霜是一柄长枪,枪若霜雪,映日微红。
她从北境过来,嫁妆不过百两白银,放寻常人家,一百两白银足够十年温饱。
在宋家,不过是一套头面罢了。
好点的砚台都不只这个价。
这年月多匪患,行路险恶,来宋家之前,山采文央求父亲,得了绯霜。
绯霜是用北漠的精钢铸就,削铁如泥。
那时她才九岁,绯霜比她人还要高。
山采文想象着,要去的地方是怎样的魔窟,她要拿着绯霜,在里面杀个七进七出。
来到宋家的第一天,手执长枪的她,就被人当作了怪物。
第123章 都是自家人
接她的嬷嬷当场便垮了脸。
“到底是那蛮地出来的,都九岁了,一点样子也没有。”
山采文小脸通红。
从衣着到打扮,从性格到才能,嬷嬷并未把话挑明,但意思却很明了。
那就是她一无是处。
山采文把这柄绯霜藏在自己床底下,每天半夜拿起来,摸一摸,看一看。
从父亲那里要来绯霜的时候,她是多么地高兴。
她和兄弟姊妹们打架的时候,用过拳头,用过木棍。
边境风气开放,不乏支应门庭,走在街巷的女人。
哥哥和师傅学枪时,她也跟着在一旁扎马步,她练的比她哥还要好。
从那时起,她就一直想要一柄属于自己的长枪。
那柄枪握在她手里时,她将战无不胜。
那是她少年时的志气。
从什么时候起,绯霜被收进了库房,在这宋家的宅院中,不见天日。
草青的手抚摸过绯霜,手指停在枪尖上,不过微微一顿,竟刺出了血。
多年沉封,绯霜锋利如昨。
她九岁就能挥动的长枪,如今再拿起来,竟是这般的沉。
草青把绯霜握在手里。
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足,以及从掌心地喷薄的热气。
她感到兴奋。
最终,草青收起了琴棋书画,只留下了绯霜。
草青房里有两个嬷嬷,一个是她从北境带来的刘嬷嬷,一个是宋母指给她的,丈夫姓吴,平日里都唤她吴嬷嬷。
吴嬷嬷进了屋,看到草青手中尖枪:“拿这东西作甚,打坏了东西,到时夫人问起来可怎么回话。”
草青有些生疏地挽了个枪花:“往后让刘嬷嬷到我跟前来吧。”
吴嬷嬷脸色变了变,压下愠怒的神色,退了出去。
在小说里,山采文后来也逐渐疏远了这个宋母给她的嬷嬷。
她有很多自己要做的决定。
巧了,草青也一样。
刘嬷嬷进来了。
她已经预感到了权力的流动,并为此欢欣雀跃。
草青对刘嬷嬷说:“把院子清出来,不许人到近前来,可能做到?”
刘嬷嬷重重点头:“诶,小姐,好。”
刘嬷嬷一激动,连过去的称呼都秃噜了出来,草青并未怪罪她,刘嬷嬷自个儿轻轻打了下嘴。
这一身衣裳,衣袖太长太宽,这么大一间院子,竟一身短打也没有,草青只好自己把袖子挽起来。
山采文会骑射,也会武。
在来到宋家之前,她在北境,也曾打遍同龄无敌手。
草青很快就出了一身热汗。
那柄枪在她手里越来越沉,最终狠狠地钉进了屋前的杏树。
在杏树上扎下一个碗大的口子来。
她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