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244)
太缺人了,不只账房这一块,但凡要干活的部门,没有不缺人的。
那算账的老先生,年纪大了,本来已经退休了,又被自家孙子给摇了过来。
本来以为账册上面的数字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深查下去,这样烂的账,竟然还有继续下探的空间。
他们拿到手上的这些,竟然还是已经注过水,平过账的。
草青一想到自己夸下海口,要解潮安粮食之患。
恨不能亲自上手,做个假账拿给蒲致轩。
潮安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涤,正是大换血,新旧交替之时。
乱象百出。
为了多个人支使,账房,还有文书,带着自家八岁的孩子一同干活。
蒲致轩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以,草青在此地,并不算特别突兀。
草青初来乍到,又是一介女流。
要不是蒲致轩年纪悬殊,相貌又委实磕碜了些,与宋怀真相较,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单凭草青成日出入官衙,恐怕“强夺人妻”的恶名早已安在了蒲致轩头上。
即便如此,一众人私底下,也不乏有“老夫少妻”之类的嘀咕。
草青每日跟着梅娘练武。
精不精进的另说,至少,还保证了每天的活动量。
饶是如此,也感觉自己累麻了,看字都出现了飞蚊眼。
老先生干了半个月,是被抬着出去的。
草青拿了蒲致轩的章子,给他批了工伤。
历时足足半月,草青终于粗筛完一遍,感觉眼睛已经要瞎掉了。
蒲致轩终于回来了。
草青抬起一双熬得通红的眼,怨气深重:“你还知道回来?”
正要再嘴几句,司礼监太监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距离那一场动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宴席当晚,事情刚平定,蒲至轩就已经拟了折子送往京都。
这个折子被送到之后,没几日就是圣寿。
这是一场针对皇室宗亲、惨无人道的清算。
天子手中的,甚至算不上是证据,不过是些拐弯抹角、牵强附会的关联,与捕风捉影的流言。
然而,对于这帝国的至高掌权者,这些,便已足够。
太子薨逝,他身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搅动了整个朝野。
唯有鲜血,方能平息一位帝王的雷霆之怒。
宰相于太一殿外长跪不起,阁老以头触柱,血溅丹墀,文武百官伏地哀恳。
从后宫的嫔妃,到在外的藩王,乃至殿上的朝臣,无人能置身事外。
锦衣卫的声势从未如此凛冽,诏狱日日纳新,审讯台上每时每刻都浸透着淋漓的鲜血。
一条又一条的罪状被罗织列出。
年迈的帝王已经不在乎身后评说,他只要皇权永固,金鸾殿稳如泰山。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再无敢言的出头之鸟,再听不见半分异议。
赶在这场血腥风暴之前,蒲致轩的折子从递送,到批阅,都微不足道极了。
“尔命妇山采文,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兹特敕封尔为正五品宜人……”
宋怀真本为从五品编修,礼部呈报时,特请擢升半级,以彰其功。
内务府依制颁下诰命服饰,并赐金银首饰若干。
诰命服饰,一如官阶品秩,每升一级皆有专属纹样。
低品阶者不得僭越高品制式,违者严惩。
草青这一回磕头就磕的真心实意多了。
她抚摸着诰命冠幅上的织金绣纹,感到由衷的喜悦与满足。
这莫大的荣耀填满了她,灵魂传来了餍足的快慰。
草青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
蒲致轩道:“满意了,不给我摆脸色了?”
草青:“学生不敢,只是忙于活计,身有疲色,绝无对夫子不敬之意。”
蒲致轩哼了一声,捋了下自己的胡子。
他的胡子已经长出来些许,每日梳理的颇为精心。
打点司礼太监自然也必不可少。
蒲致轩也没有那种瞧不起阉人的文人通病,客客气气地将太监迎入了正厅。
第178章 我来接她归家
这一趟外派的差事,京都的太监们抢破了头。
从太子死后,宫里每日都有不明不白死去的人。
没有原因,也没有尸体,就是一个名字突然就成了忌讳,再也没有人提起。
谁都想避开台风眼。
太监出宫的机会本就不多,在这个节骨眼上,双全搭进了自己小半辈子积蓄,才抢到了这个头筹。
从京都出来的时候,双全好像屁股着了火,只恨那马匹不能长八条腿。
到了地方,蒲致轩也不是一个眼睛长在天上的。
双全收了蒲致轩的银子,心情不错。
也愿意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