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258)
然后又吃了一碗红薯粥,在农妇的带领下,看了他们后院里囤起来的红薯仓库。
蒲致轩心中惊涛骇浪。
回程途中,草青问他:“你这个郡守给我当当如何?”
蒲致轩深深看了一眼草青:“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草青讶异了:“真的假的,我当真了?”
蒲致轩说:“这等良种,可活万万人,此千秋不世之功,能早一日推广,兴许便能多救许多人性命。”
草青伸了个懒腰:“你不会是要上折子,内阁里轮一圈,再放到……是工部吧,工部审议,议完了户部拨款,圈一块地试验,试验出结果……”
狗看了都摇头。
蒲致轩道:“你一个没进过京的土丫头,朝政议得倒是比我还熟。”
他话虽如此说,但也知道,草青说的是对的。
朝中便是如此。
光是选出主事人,都能磨上两个月的嘴皮子。
“种子有时令季节,能早一季,便是一季的粮食,”蒲致轩说,“往后潮安境内,你可行任意事。”
第188章 尸位素餐
权力可以自上及下,也可以从下往上。
即便没有蒲致轩的允诺。
伴随着良种推行,身望加身,她在潮安依旧可以畅通无阻。
更多的人手被调派到草青手中,
这一次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开荒,种地。
强逼百姓换种并不可取,甚至有可能取得反效果。
田地里的粮食多了,大家都瞧见了,自然会来找种子。
新种还在推行阶段,
要因地制宜,许多数据都还有待补充完善。
由军营交替去开荒,实行屯兵制,也能减小潮安在财政上的压力。
草青站在舆图面前。
景朝九州十三郡,巍峨的山,奔腾的水,落在那张舆图上,不过是一个小点。
草青在潮安清匪的时候,见得多了,已经可以通过地图上的符号,去想像实地的山川地貌。
她心中忽而升起感慨。
这一年又过去一半多了。
上一次过年的时候,她在干什么来着?
草青回想了下,当时军营放假了。
她也遣散了所有人,让她们回去好好过一个年节。
她与梅娘,阿若,还有从淮县过来的姜末,唐希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城中有富户放烟花,爆竹响了一夜。
左右睡不着,她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夜的兵书。
带队出去,兵卒在她手上,是没有试错这一说的。
她每一次决定失误,都得用人命去填。
落在纸张上,是一个个小小的姓名,是一个统计下来的数字。
没有人是从石头缝隙里蹦出来的,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
草青识得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体貌特征,也知道他们家中情形。
草青会尽其所能地推演每一种可能。
为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做规避的方案。
人何其珍贵,如果她不能将每一个人都全须全尾地带回,那么至少,也应该将伤亡与损失控制在最小。
她不允许自己犯错。
军营每次出任务,草青帐下的伤亡都是最小的。
只冲着这一点,无数兵卒,起先等着看草青带兵的笑话,
到了后面,无不挤破了头都想进到草青麾下。
草青自掏腰包,买来了肉食,每周给自己的兵卒加一次餐食。
“不过是些收买人心的小把戏,真上了战场,靠的可是真本事,不是几块肉。”
“也就是咱们上官没这么阔绰,要是咱们军饷也这么花,成绩肯定比她们强得多。”
“谁天天吃肉还能没把子力气,那些个小匪徒子,换谁去都能成,也就让那女的捡了个便宜。”
军中其它将领对此意见很大。
阴招明招也都使过了。
没有一回能落着好处。
最激烈的时候,曾联名上书京都。
蒲致轩都没能要来的补缺,他们但凡有这通天的背景,也不至于连潮安驻军的副二都没能混上。
他们去找蒲致轩大倒苦水。
甚至还有人去寻宋怀真。
总该有人能管一管这个女人吧。
这就更可笑了。
蒲致轩去到世家磨嘴皮子的时候,是草青带着队伍在世家的田地上逡巡。
蒲致轩在华美的屋子里与世家子喝茶对弈。
草青威逼利诱可是一个都没少做。
杜胜元一系的军中将领,被清算得差不多了。
没有与杜胜元同流合污,又还能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靠的,便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
蒲致轩是天降的郡守,他同样需要在此地打开局面。
对蒲致轩来说,军队控制在草青手里,远远强于在其它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