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293)
蒲致轩打了个喷嚏,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一直到走进那透明房子里,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蒲致轩这才舒服一些,把被子交给了随从。
“这里头竟比外面暖和这么多,烧炭了么?”
草青大步走在前面:“差不多吧,为了适配棉花的习性,还要保证通风,一套下来挺复杂的。”
潮安花了许多功夫才制出玻璃。
原本最先想弄的是塑料来着,原材料没弄到,工艺也卡住了,倒是玻璃,原材料好找一点,先一步问世了。
黎岚在城中搞玻璃的饥饿营销,鼓吹这是世上最无瑕剔透的宝石。
在城中,每克玻璃被黎岚炒的价值千金。
玻璃的大头其实用在了温室这边,用来筛选种子。
守卫一个疏忽,那大棚就被人偷走了一小块,冷风灌进去,第二天,棉花肉眼可见地打蔫了许多。
即便提高了防守力度,在高昂的利润驱使下,总有人想从玻璃大棚上抠一点下来拿去卖钱。
草青不得不派了一支军队二十四小时轮值保护这里,
黎岚为此吃了草青的一记警告。
她的军队不是消耗在这种地方的。
棉花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要是因为大棚被人偷了,导致这批棉花没能种出来。
草青肯定要问罪。
黎岚自己挖坑埋了自己,回去老老实实地把一干玻璃制品拿了出来,放到市面上。
只保留了一个品牌,做高奢珠宝线。
玻璃热也随之降温。
草青与蒲致轩走在田垅上。
在大棚的养护下,入目是一大片一大片温柔的洁白。
像是云朵坠进了人间,那硬壳棉桃已经裂开,吐出的絮朵蓬松。
蒲致轩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草青叫人把成衣拿上来。
是的,已经出了成衣,一方面是熟悉棉花加工的工序,二来也是为了试验那改良后的纺织机。
成衣数量还很少,不到五件。
草青把衣服给蒲致轩,让他穿上试试。
一条衣服一条裤子。
棉花和纺织机,在当下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这成衣款式,也是按照后世的中山装做的。
不怎么挑体型,胖一点瘦一点,高一点矮一点,都能套得进去。
蒲致轩看了看,四下实在没有容他体面更衣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地里,提着一只脚,把腿往裤子里塞。
蒲致轩一边骂一边穿:“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夫一世清名,算是彻底扫地。”
衣服穿上去,没有了那宽大的袖子,蒲致轩提着双手,很不习惯:“这要往哪里搁?”
他摸索了一会儿,生疏地把手放进衣服下摆的两个兜里。
“穿着有点热。”蒲致轩摸了摸旁边硕大的棉桃,福至心灵:“这东西做的?”
草青摘了一个爆开的,递给蒲致轩。
蒲致轩用手仔细品了品,磨了磨,甚至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他目光重新放回眼前这一大片棉桃。
一簇一簇的,分明是最单调的白色,看在蒲致轩眼里却分外动人。
只是穿了这么一会儿,他站在原地没动,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蒲致轩开口指使草青:“去弄碗热汤给我喝。”
两人进了司农家里。
草青给他把饼子掰开,泡进热汤里。
“先帝封你做此地郡守,你是潮安的父母官,你死了,潮安可怎么办?”
“先帝弃你而去,你也要放弃你的百姓吗?”
“把此地建设起来,耗空了无数人的心血,要摧毁这里,却只需要一支铁骑,一点失误。”
“老师,我真的很累,你得帮我。”
蒲致轩没接话,拱了拱身上的棉服,呼噜噜地往嘴里灌汤。
吃完之后,借用了司农家的床,这一晚就睡在司农家中。
那身棉服一直裹在他的身上,没有脱下来。
第二天一早上爬起来,又用了农家的红薯粥饭,蒲致轩这条性命便算吊回来了。
蒲致轩拍着身上的衣服,也不挑剔款式了:“好东西。”
草青让大夫给蒲致轩把了个脉,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上了年纪了,得保养着些,开了些温养的中药。
“我身体好着呢,皇帝都没我能活。”蒲致轩道。
“往后可得活仔细些,别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只得个追封未免太不划算。”草青道,“有你这样的老师,当学生的——”
“我看你欠抽。”蒲致轩四下寻摸东西。
草青道:“当学生的,实是幸运。”
蒲致轩手指点了点她,负着手,跟在司农后边去看棉花的种植。
蒲致轩这边没什么问题了,草青提前回了军营。
整个年节,草青和梅娘阿若她们碰了头之后,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