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438)
段旭似乎勒的狠了,人还是晕的。
至此,草青总算松了一口气,摸索着将洞虚环重新带上。
那只茸妖飘摇停在她的面前:“大王。”
草青这才看见,这个茸妖很大很大,大头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日光。
草青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很多年以前,这只茸妖就在自己身边了。
草青知道那记忆中的不是自己,但是仍然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酸楚。
妖族寿命漫长,总是寂寞的。
在血脉记忆中,它陪了自己很多很多年。
那时的它,根茎庞大,二十人都无法合抱住它的根茎,晃着一个伞盖一样的绿色草团。
它的蒲絮被风吹起,遍及四境,为她带来各地的消息。
它讲故事娓娓道来。
而不是眼下这般,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大头。
大头表面坑坑洼洼,根茎细的仿佛要被风吹断。
草青伸手摸了摸眼前,只摸到了一手的轻盈。
出于对血脉记忆的触动,草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它们用我的蒲絮做了很多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草青声音微哑:“它们是谁?”
“天衰吧,或者仙门,都差不多。”
妖族已经势微很久很久了,从女娲陨落,真君崩逝,到天衰卷土重来。
妖族的命运便如同这四散的茸妖一般,逐渐凋零。
“九尾,孔雀大明王,真龙……”茸妖的眼睛大的惊人,从中飞出一团一团白色绒絮。
它看起来哭的很伤心。
那细软的绒絮飞到了草青的鼻子下面,叫草青打了一个喷嚏。
“大王,我也等了你很久,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我要走啦。”
如同那个琉璃瓶一般,茸妖的身形一点一点化作了飞灰。
草青睁大眼睛,那并不是洞虚环所带来的模糊视效,面前这只将他们从天衰救出的茸妖,确实正在消逝。
就如同那只琉璃净盏一样。
它轻的毫无重量,声音也渐渐微弱如烟:“河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草青明白了茸妖口中真假的意思。
在天衰的地界,虽然不知道天衰对茸妖做了什么,但是可以想见,茸妖在这里滞留多年,早已经与这里融为一体。
某种程度上,它和那些尸骸没有区别。
只活在天衰之界,走出去,便是湮灭。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草青眼中落下泪来。
那不是她的眼泪,混杂着几乎无穷无尽的血脉记忆,仿佛她也经历了那漫长的,时移世易的时间。
草青忽然明白,为何大红修成了九尾,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变了一条狐。
草青运起天河正法,星旋在丹田里缓缓转动。
涌动的记忆,夹杂着复杂错乱的情绪,又缓缓沉回血脉当中。
她是草青。
草青割开手指,指尖里挤出一滴鲜血。
那滴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也裹挟着某种,草青并不十分清楚的传承,朝着茸妖无声飞去。
姣姣低下了头,大红垂眼。
在妖族,回避目光,不与对视意味着退让与臣服。
它们的姿态让这一幕多了几分肃穆的意味。
仿佛这里不是一无所有,空荡的天空,而是旧日的巍峨王庭。
第317章 浮屠塔
只有绿眼,眼珠子都瞧红了。
姣姣在它前面也就算了,那条狗也在前面,这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草也受封在它的前面。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那一滴血落在茸妖身上,茸妖却仍然成为了虚影,消散在了风中。
还是不行吗?草青沉沉呼出一口气。
那一滴血也消失了。
草青一愣,储物袋里,丹鼎炸开,草青手中白光一闪。
两只茸妖连滚带爬地出来,还互相绊了一脚。
丹鼎已经装不下它们了。
它们都有了半人高,各自顶着一个绿色的青团。
虽然没有先前那只茸妖那么大,但是却比之凝实了许多。
它们站定在草青面前,异口同声:“大王,此地不宜久留,那天衰之界,不日便会扩张至整个浮屠。”
草青定晴看了好一会儿,乐了。
茸妖的确已经同那天衰之界牵连很深。
修为,肉身,或者别的什么留在了那里。
但是在相逢的那一刻,茸妖们的意识交汇到了一处,便成了如今这模样。
草青如今算是明白。
姣姣说的,无论多少只茸妖,共用的都是同一个脑子,是什么意思了。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草青露出笑来,从洞虚环里眯眼瞧绿团子。
那绿团子中间很快就会长出蒲絮,然后结出一只又一只的小茸妖,不知道怎么的,叫草青想起了向日葵中的瓜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