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609)
范倩主动道:“你要借笔吗?”
她彩笔很多,经常有人找她借各种各样颜色的笔。
草青原本对范倩还没什么印象,可她一开口,草青便立刻想了起来。
范倩的声音极为特别。
她的声音柔和婉转,软绵绵的。
大部分女生刻意憋着嗓子才能挤出来的,最符合刻板印象的温柔夹子音,是范倩的本音。
简单点讲,范倩是个天生的夹子。
无论和谁说话,都像是对情人的呢喃。
草青对她笑了笑,这一笑,让范倩放松了许多,她摊开书本。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拎着个三角板,看起来跟要干仗一样,从外面走进来。
先是对陈闻达和草青做了点名批评,又批评了几个迟到被抓,扣了表现分的同学,然后又讲了讲班级卫生,才开始上课。
草青半撑着脑袋,被教室里的暖风一哄,越发的困了。
好在她理智尚存,以她今天的表现,在班主任的课上再睡一回觉,被请家长的事恐怕就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草青强打精神,视线追随着班主任的身影,偶尔点头作思考状。
兢兢业业表演了一整堂的认真听课,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身旁的范倩倒是坐的板板正正,双手交叠在课桌上,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成绩其实和草青差不多,都是中游偏下。
范倩数学书上的每一条定理都被她用花边勾了出来,五颜六色,像一只花蝴蝶,随着页面翻动,扑闪扑闪。
草青打眼一扫,便瞧见范倩标出来的好些莫名其妙的重点,心里便有了数。
这位同桌沉迷在自己的手账艺术里无法自拔,公式内容,估计是一点也没进脑子。
好不容易把班主任送走,草青趴在座椅上开始补觉。
中午草青没去吃饭,趴在椅子上继续睡。
下午的时候,草青终于感到清醒一点了,范倩分给草青一个毛毛虫面包。
草青:“谢谢,要饿死了。”
草青的午饭就是范倩带回来的毛毛虫面包,还有草女士给她塞的牛奶和水果。
晚自习有两节。
草青本来想用一节课解决掉作业,剩下一节看看能不能写点稿子挣点外快。
但因为缺觉,一整天脑子都不太清醒。
写完了作业,草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罚抄的课文和检讨。
陈闻达真是个祸害,害她又是罚抄又写检讨。
草青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把准备写稿的本子收起来,换成了写检讨的练习册。
旁边范倩又在摆弄自己那一盒子彩笔了。
拿着本地理教材,就连课间休息的时候也在涂来涂去的,乐此不疲。
“范倩,借我一下你的紫色荧光笔。”
范倩声音软糯:“好哦,你想要粗的还是细的?”
借笔的女生对朋友投去一个眼神,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带着隐约嘲弄的笑意。
女生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细的就行。”
一转身,女生对着自己朋友做了一个夸张的,想要呕吐的表情。
那种恶意活泼又欢快,两人齐齐笑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落进草青眼中。
也叫草青想起,范倩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吃饭也好,课间上厕所也好,都是一个人去的。
女生们在外面跳皮筋,也没有人叫上范倩。
范倩性格没问题,比草青好不少。
问题出在她的声音上。
草青想了起来,好像整个初中时期,一直有人觉得范倩的声音是装的,觉得她矫揉造作。
就算是装的,那也装了三年,和本音没差。
草青没想起来借笔女生的名字,直接道:“你是有癫痫吗?挤眉弄眼的,有病就去治。”
女生脸色一僵,反唇相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发什么神经?”
草青没理会,把那只紫色的荧光笔拿了回来:“这笔我要用。”
女生脸色像是吞了一个苍蝇,很难看:“谁稀罕你这破笔,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几毛钱的笔都买不起吗。”
草青平静地回敬:“几毛钱的笔,你都不配用。”
女生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等女生走远,草青把笔放回范倩的笔盒,也没有叮嘱范倩下回不要再借给她。
没有人比范倩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草青这一次把笔抢回来,即便下一次范倩还会把笔借给那个女生,草青也能理解。
她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反击,驳回。
不代表当年的小草青也可以。
范倩也一样。
后面几天,草青开始适应来自父亲的雷霆鼾声。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她至少还要等五年,才能搬进新装好的房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