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347)+番外
管家实在看不下去,撑了把伞出来,劝她:“余小姐,这雨太大了,天又这么冷。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您改天再来,傅先生总会有空的时候。”
余晚亭执拗地看着他,拒绝了他的好意。
管家无可奈何,把伞塞到她手里,悻悻离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中站了多久,只知道浑身冰凉到了极致,仿佛已经深入骨髓。她嘴唇不住地颤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见到傅翌华。
可别墅的门始终关得紧紧的,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她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倾了一下,然后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楼上,傅翌华正在和朋友谈话,丝毫没有要管余晚亭的意思,全由她自生自灭,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朋友不过三十来岁,气质已经十分沉稳。是专门帮他处理海外资产转移的操盘手,名叫时樾。此刻,他正在向傅翌华汇报最近一批资金的流向和离岸信托的设立进度。
汇报完大概情况,时樾余光往落地窗外瞟了一眼,透过全透明的玻璃,恰好看到余晚亭纤瘦的身影在雨幕中晃了几下,然后直接摔倒在地。
他呀了一声,注意到傅翌华不满地皱眉,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还是说了一句:“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小妈,真在你这出了什么事,也不好跟你爸交代。”
傅翌华瞥他一眼。
余晚亭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擦拭身体。她睁开眼,看到年轻女佣正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她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脱掉了,盖着一条薄毯。
她猛地坐起来,毯子下滑,露出里面不着寸缕的身体。
发现是在房间里,她就知道,已经成功进入了傅翌华的别墅。
女佣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余小姐,您的头发还没吹干,先让我……”
“不用了。”余晚亭直接起身,看到旁边浴室里挂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浴袍,她直接扯下来套在身上,赤着脚跑出了房间。
她在走廊里胡乱找寻,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傅翌华的书房。
里面时樾已经汇报的差不多了:“进展都很顺利,有几份文件需要你亲自授权,你回头有时间来一趟就行。”
从书房出来,正好和门口的余晚亭撞上了,他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甚至微微颔首,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女佣已经追上来,声音带着惶恐:“余小姐,您先回去休息吧,这边不能乱走的……”
万一打扰到了傅翌华,丢饭碗的还是她。
余晚亭没理会,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傅翌华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烟,面颊笼罩在腾升的烟雾里。他没有回头,但已经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她。
一看到他,刚刚那股横冲直撞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他抽烟时总面色冷峻,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她已经很久没看到他抽烟的样子了。
女佣战战兢兢:“对不起傅先生,余小姐她……”
“阿翌。”余晚亭打断她。“我要跟你谈谈。”
傅翌华吐出一口烟雾,示意女佣退下。
他甚至没有转身:“给你十分钟。”
余晚亭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这件浴袍很大,穿在身上很宽松,领口微微敞开,衬得她越发娇小。她的头发还半湿着,整个人像刚出水的芙蓉,皮肤白皙中透着被雨水泡过的粉意,身材恰到好处的丰腴,在灯光下勾出一种湿漉漉的妩媚。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你还是狠不下心,任由我死在外面。”
傅翌华终于回头看她一眼,目光毫无波澜,像在审视一个冰冷的物件。
“你还有九分半。”
余晚亭下巴微微绷紧,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当初为什么选我做棋子,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傅翌华只说了五个字:“因为你合适。”
“合适?”她重复了一遍,嘴唇在发抖。“合适什么?因为没有背景,所以合适做你的棋子,被送到那些大人物的床上,还是合适被你用完就丢?”
傅翌华掸了掸烟灰。
她不甘心,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为什么没有像对其他棋子一样,直接灭口或遣送,离你远远的。你明明有机会的。还有,你为什么任由我嫁给你爸,却不阻止?”
问来问去都是些毫无意义,甚至是愚蠢的问题。
他啧了声:“余小姐,你知道你和其他棋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余晚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他把烟叼在嘴里,语气轻描淡写。“我没有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顺顺利利地嫁给傅惟生,坐上富太太的位置,已经算是给你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