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重生的爱恋(247)
看他额角裹着的纱布,看氧气面罩在脸颊压出的浅红印子,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昨天还只是微凉,今天摸上去,怕是更冷了。
他多想攥住那只手,捂在自己掌心,像从前每个冬天那样,把游书朗冰凉的指尖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可他终究只是看着。
护士提醒时间的声音从门外飘来。
该走了。
他没动。
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书朗。”
“我今天很乖。”
“没发疯,没撞墙,没把你不喜欢的那个樊霄放出来。”
“你醒过来看见的,还是那个正常的、讲道理的、你喜欢的樊霄。”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所以你能不能也乖一点?”
“快点醒。”
声音猛地哽住,他用力咽了一下,把那丝颤音死死压回喉咙。
“我等你。”
他转身,大步走出病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再次将他与病床上沉睡的人隔成两个世界。
他走回那张塑料椅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在那扇门上。
老陈的消息弹了进来:「窝点确认,三人。一人腿伤,符合肇事司机特征。收网吗?」
他扫了一眼,没回。
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司机。
收好手机,他闭上眼。
黑暗里,游书朗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浮上来。
不用多说。
他懂了,是真的懂了。
所以他不再说,只等。
等他的光重新亮起来。
等他把阴沟里的老鼠一一清干净。
凌晨三点,监护仪的波形平稳如常。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按在心口。隔着衬衫,那枚戒指吊坠贴着皮肤,带着一点温热。
这条项链是他亲手给游书朗戴上的。
他说,婚戒是戴给别人看的承诺,这个,是贴在心口的。
他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那时游书朗没说话,却在他转身的瞬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凌晨四点十七分。
樊霄从梦里猛地惊醒。
他梦见游书朗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依旧清冽、冷淡,从他脸上淡淡扫过,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醒过来时,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静得吓人,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墙传来,一下,又一下。他掏出手机,点开监控。
游书朗还躺在那里,波形平稳,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道跳动的绿线,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能让游书朗醒过来时,看见自己还陷在烂泥里。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手上沾着血。
书朗不喜欢那样。
所以,要换一条路。
用最正规的途径,把所有事解决干净。
然后清清白白的,等他醒过来。
樊霄深吸一口气,拨出电话。
“诗力华。”他声音平静,“帮我联系警方。”
那头静了两秒。
“好,等我。”
半小时后,NICU隔壁的休息室里,多了三个人。
诗力华带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两鬓已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眼就能看出是穿了几十年制服的人。
身后跟着个寸头年轻人,拎着公文包。
“赵叔,市局刑侦的。”诗力华话很短,“小高,他徒弟。”
赵叔冲樊霄点了下头,没有半句寒暄,目光扫过他,直入正题:“诗力华在电话里说了,你都查到了什么。”
樊霄把东西一一摊开:监控截图、车辆轨迹、窝点定位、截获的通话记录,还有那张卷了边的泰国烟盒照片。
“肇事车是旧款黑色卡罗拉,假临牌,四天前就开始盯我。司机藏在城郊废弃家具厂,同伙至少三个。昨天有人送补给,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条一条说得清楚,像在交接案情,而非诉说仇恨。
赵叔翻着照片,手指在一处顿住:“这个人……”
“不是主谋。”樊霄直接打断,“主谋是我二哥,樊余。三天前从泰国监狱越狱。”
休息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诗力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小高也皱紧了眉。
赵叔没动,只是抬眼望着他:“樊余,去年那桩跨国军火案,从犯,判了二十二年,在泰国服刑——是你亲手送进去的。”
“是。”樊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现在出来了,要报复我。”
他把那张烟盒照片往前推了推:“他的人和司机有勾连,车祸不是意外,是冲我来的。”
赵叔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你想要怎么做。”
“第一,家具厂那几个人,一个都别跑,全落网。”樊霄顿了顿,手指按在心口,“第二,把樊余再送回去,加刑,加到他这辈子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