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重生的爱恋(249)
他稍作停顿。
“请务必保证抓捕过程合法合规,所有证据链条完整。不要给他任何翻案、减刑、提前释放的机会。”
“明白。”小高应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理。”
傍晚,夕阳从走廊尽头斜斜洒入,铺了一地暖光。
樊霄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离开这层楼。老陈劝他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他不肯;薛宝添骂他要把自己熬垮,他也不理。
他像是被生生钉在了那把椅子上。
唯一的动静,便是每到探视时间,他走进NICU,在游书朗床边安安静静站够五分钟。
他不再哭,也不再喃喃自语。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寸空气,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额角的纱布,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和的下颌。一遍,又一遍。
而后转身出来,重新坐回原位。
晚上八点,小高的消息终于传来。
樊余死了。
不是落网,而是拒捕。便衣在巷口堵截时,他持刀行凶,扎伤一名民警,还试图抢枪,被当场击毙。
小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一起常规案件:两枪击中胸部,没能救回来。受伤民警无生命危险,已送医救治。
他说完,静静等了几秒。
樊霄一言不发。
他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窗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小高又等了两秒,轻声补充:“樊先生,程序合规,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记录,是他先动的手。”
樊霄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挂了电话。
走廊里静极了。监护仪的声响隔着墙传来,规律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护士站隐约有低声交谈,还有翻纸页的轻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靠在窗边,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屏幕亮着,依旧是游书朗病房的监控画面。
他垂眸,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按灭屏幕,转身朝NICU走去。
护士看见他,没等他开口便轻声提醒:“五分钟。”
他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调得极柔,监护仪的淡绿光芒一明一灭,轻轻落在游书朗脸上。
他安安静静躺着,睫毛投下的浅影覆在眼睑下,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
樊霄在床边站定。
他没有伸手,就只是站着,静静望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他死了。”
说出这三个字,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只是要把这几个字从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搁在这人面前。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犯法的事。”
监护仪轻轻滴答一声,游书朗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器声吞没,“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你赶快醒来好不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窗帘轻轻拂动。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而后慢慢松开紧绷的手指,将手机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缓缓弯下腰,极轻、极柔地,把额头抵在游书朗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背上。
门外,护士轻轻敲响了房门。
他直起身,小心地把那只手塞回被窝,细细掖好被角。
护士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极轻,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樊先生,游书朗先生体征平稳,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他僵在原地,没有动。
两秒,五秒。
他缓缓点了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而后垂着眼,又轻轻将那只手攥进掌心。
力道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浅眠。
第171章 游书朗醒了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每天清晨樊霄换上的那束白色洋桔梗的香味。
他不懂什么花语,只是记得游书朗喜欢。
樊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今天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衣服是昨晚让人从家里取来的,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他不想游书朗醒来第一眼,看见一个狼狈的自己。
阳光落在游书朗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那只手很瘦,能看见淡青的血管。樊霄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它。
还是有点凉,但比在监护室那几天好多了。
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就这么静静待着。
然后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很轻地动了一下。
樊霄整个人一僵,他猛地抬起头。
游书朗那双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发颤,目光没有焦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樊霄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伸向床头的呼叫铃,用力按了下去,指尖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