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重生的爱恋(257)
樊霄就那么半跪在床边,低着头,专心地捂着他的手,时不时抬眼看一下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他睁开眼,看向樊霄。
“几点了?”
樊霄立刻抬头:“快六点。还疼吗?”
“好点了。”游书朗试着动了动被握着的手,“你手不麻?”
“不麻。”樊霄松开手,把已经变凉的毛巾拿开,又试了试他手背的温度,“再敷一下?”
“不用。”游书朗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上,“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樊霄答得很快,站起身,把毛巾放回去,“眯了会儿。”
游书朗没拆穿他。“上来,再躺会儿。天还没亮。”
樊霄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脱鞋躺了回去,依旧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但这次,游书朗主动把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樊霄的手臂上。
樊霄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闭眼。”游书朗说。
樊霄听话地闭上眼睛。两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次,或许是疲惫终于压过了紧绷的神经,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太过令人安心,樊霄终于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明晃晃地铺了半间病房。
樊霄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
游书朗还睡着,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脸色似乎比昨夜好了一点点。他的手还被他握着,手心有了些暖意。
樊霄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樊霄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早。”
“……早。”游书朗应了一声,想动,却牵动了伤处,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别乱动。”樊霄立刻撑起身,紧张地看着他,“疼?”
“有点。”游书朗缓了口气,“扶我起来点。”
樊霄小心地托着他的背和没受伤的肩膀,帮他从平躺变为半靠。
又仔细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眉头始终皱着,仿佛承受疼痛的是他自己。
刚安顿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做晨间检查和护理。
量体温,测血压,查看伤口和固定带,询问感觉。游书朗一一配合回答,语气平淡。
樊霄站在一旁,眼睛紧紧跟着护士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
护士换完输液袋,转向樊霄:“家属注意一下,病人现在不能有大幅度动作,翻身、起身一定要小心协助,避免二次伤害。饮食一定要清淡流质,少食多餐。有任何不适及时按铃。”
“好,记住了。”樊霄点头,态度认真得像在接受什么重要指令。
护士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门一关,樊霄立刻看向游书朗:“听到没?不能乱动,要什么跟我说。”
“听到了。”游书朗有些无奈,“你比护士还啰嗦。”
樊霄没接话,转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保温桶。“老陈送来的早饭,还是粥,加了点山药泥,好消化。”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支起小桌板,将温热的粥和小菜摆好。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却没有吃,先舀起了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游书朗唇边。
游书朗看着他:“我自己能行。”
“左手输液,右手没力气,怎么行?”樊霄举着勺子不动,“我喂。”
“只是肋骨断了,手没断。”游书朗试图去拿勺子。
樊霄手腕一躲,避开他的手,勺子固执地停在他嘴边。“医生说了要少动。来,张嘴。”
游书朗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那微微下撇、显得有些固执的嘴角,最终还是妥协,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勺粥。
樊霄这才满意,一勺一勺,喂得很仔细,时不时问他烫不烫,咸淡如何。
自己那碗粥放在一边,直到喂完游书朗,才三口两口解决掉。
收拾完碗筷,樊霄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今天天气好,想不想出去透透气?楼下小花园,推轮椅去,晒十分钟太阳。”
游书朗也看向窗外,阳光确实诱人。“能行?”
“我问过医生了,说可以,注意别着凉,别太久。”樊霄说着,已经去墙角推来了轮椅,铺上柔软的垫子,又拿过带来的薄毯。
“走吧,游总监,带你放放风。”
他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游书朗的膝弯和后背,“抱稳,别用力。”
他的声音贴在游书朗耳边,气息温热。游书朗没反对,只是在他抱起自己时,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搭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