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面前忽然浮出个蒲团，大小正合适。他谢过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太清没再说话

李长寿等了片刻，观内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针的轻响

他偷偷抬眼，见太清依旧闭目，只好又低下头，心里嘀咕

【这么不说话？难道…老师想要考我的耐性？】

姚悯坐在旁边，瞧着这师徒俩一个闭目打坐，一个正襟危坐，空气都快凝住了，忍不住给太清道尊传音“你以前跟玄都那孩子也这么交流？光坐着？”

太清没理她，姚悯气得袖袍下的拳头捏得咯吱响。这闷葫芦师弟，真是能急死人！

就这么坐着，三天过去了。李长寿屁股都快坐麻了，心里的草都快长到齐腰高

半个月后，连姚悯都觉得度日如年，她甚至开始怀念鸿钧讲道时的枯燥。至少道祖会说话，这位师弟是真能憋！

就在李长寿快把太清观的地砖数清时，太清搭在膝头的手指，终于动了动

李长寿心里“咯噔”一下，精神猛地一振，连呼吸都放轻了

姚悯也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杯，眼尾悄悄瞟向太清

只见天空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道缝，一块巴掌大的青石“咚”地落在太清面前，石面上还刻着字

李长寿眼睛一亮，心里暗道

【不愧是圣人，随手就能划破乾坤，此物道韵无穷…看来老师考教结束，要传我道法了？！】

姚悯看见那石头觉得眼熟，眯了眯眼仔细看上面的字

二人定睛去看石上的字，却见那字是：《与弟子交流的一二技巧》

李长寿嘴角抽了抽，耳根都有些发烫，心里那点对圣人高深莫测的滤镜碎了大半

【合着老师半个月不说话，是不知道该说啥？】

旁边的姚悯盯着那石头，先是一愣，随即扶额，指尖都在发颤，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心里暗骂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不是上次我见他跟玄都说话磕巴，特意留给他的‘教程’吗？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学会？！】

姚悯深吸口气，唤出一壶云芽茶，给自己倒了杯，抿了口压惊

太清这时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点认真，问道“云霄，和你心意否？”

姚悯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从嘴角漏出来，连忙用袖角掩住，抬眼瞪了太清一下。谁家好人哪有这么问的？太直白了！

李长寿愣了愣，连忙躬身回道“云霄仙子道行高深，深明大义，弟子每每与她交谈，都有茅塞顿开之感”

太清又用传音道“文净若能毁了金莲，可入我人教，你若能从西方手中算得孔雀，也可令其入我人教”

李长寿心里一凛，暗自思忖

【看来老师已摸清大劫…不过想收服孔宣…】

这时，姚悯放下茶杯，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孔宣之事，可叫玄都去搭把手。不必担心他不上心，你尽管放手去做，他自有在意的由头”

李长寿猛地抬头看向姚悯，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袖角，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声音！是之前帮我击杀陆压，硬刚天道的声音，难道她是…那位传说中极少现世的第七圣？这缘分……也太猝不及防了】

姚悯察觉到他的目光，雾绡下的嘴角弯了弯，没多说，继续品茶

李长寿迅速敛去神色，拱手道“弟子定为人教繁荣，做出力所能及之贡献”

太清微微颔首，又道“紫霄宫商议封神，到时随我同去”

“弟子遵命”

李长寿应下，迟疑了下，又道“只是弟子得到了一些消息，弟子不知……这是否是道祖的警告？”

太清语气沉了几分道“不错，是老师在警告你，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并非坏事，天庭崛起，你居首功；均衡大道，合该善用”

李长寿思索片刻，道“弟子不会一味与天道相抗，弟子只是觉得，天道意志与生灵之间…需有均衡。我想以自身之道，尽力为道门和人族做该做之事”

“噗嗤——”

姚悯没忍住笑出了声，雾绡下的眼睛瞧不出情绪，却能听出笑意。李长寿看向她，她才慢悠悠道

“你倒是通透，能为道门和生灵想得这么远”

李长寿连忙对她拱手“只是弟子一点浅见……不过，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姚悯与太清道尊都没作声，算是默许他问

李长寿定了定神，问道“西昉教屡次使绊，离间道门三教，阻碍天庭大兴。弟子不知…

太清道尊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周身的天空忽明忽暗，似有诸天演化

姚悯也笑着起身，目光投向西方教所在的方向，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太清道尊也认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