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上只有两行隽秀字迹，墨香犹存

《君赴鸿蒙长生路，吾归混沌不逢春。纵有轮回千万次，红线依然在吾身。》

通天看着这两句诗，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呢喃

“怎的忽然写起这般情话？只是……为何总觉得透着几分怪异？”

他未曾深想，将信笺收好，抬手拆开了第二封

可拆开后，目光落在信上的刹那，那行烫金篆字，让他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指尖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捏的泛白，连周身灵力都乱了一瞬

多宝见自家师尊这般失态反应，被吓了一激灵， 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师尊这是咋了…怎么这个反应？】

通天缓缓摇头，眸底翻涌着错愕、迷茫、悲怆，种种情绪绞在一起

他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数遍信纸，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信纸从指尖滑落，轻飘飘坠落在地面上

多宝见状，更是心下好奇与疑惑，连忙上前弯腰捡起信纸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他瞬间惊得失声

“啊？！这、这是……解缘天契？！”

信笺之上，数行大字凛然醒目，字字冰冷，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陌生的几乎不认识

『青萍斩，铃声散』

『昔日以道为媒，以心为证，结为道侣，共窥鸿蒙，同修造化。

今道心相悖，途分两界，情断义绝，再无瓜葛。

自此以往：道途各异，互不干涉；因果两清，恩怨尽了；死生不复相见，荣辱各安天命。

以此为契，昭告洪荒天地，

大道为鉴，万法为证。

吾姚悯，与上清通天

从此圣路殊途，永无纠葛！』

多宝震惊着哆哆嗦嗦的看完，仿佛知道了个不该知道的惊天大秘密，反复确认上面的字

是真的

那字迹与道契印记绝非作假，乃是以大道印记书就，撕不碎、抹不掉…

他一边偷偷瞄着自家师尊惨白的脸色，一边暗自咬牙腹诽

【这、这便是蓝亭师姐那般匆忙的缘由吗？若是早知道是此物，贫道怕是比她还要急啊！俩人感情好好的，师伯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师尊……这、这…是真的？”

通天缓缓跌坐回阶梯上，单手死死捂着额头，嗓音沙哑，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吧。信留下，此事……切莫声张”

“是，弟子遵命”

多宝连忙躬身作揖，将信笺轻轻放在身侧的木案上，脚步慌乱地快步退出大殿，不敢再多留片刻

通天垂眸，望着案上那纸解缘天契，眸底只剩滔天的不解与蚀骨的悲伤，甚至还有一丝

怒意…？

是他哪里做错了？还是其间发生了他全然不知的变故？

这突如其来的决绝，如利刃穿心，他根本无法接受

“贫道……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不肯给贫道，半句解释都没有……姚悯，你究竟是何用意！”

他双拳紧握又松开，眉峰紧蹙，唇瓣抿了又抿，单手紧紧按着绞痛的心口

原来即便已是混元圣人，在这般锥心之痛前，道心也会崩裂，神魂也会剧痛

他此刻只想独自静一静，即便此刻想去寻她质问，怕是也早已寻不到她的踪迹了

……

九重天云端之上，天风浩荡

秩负手而立，紫色衣袂被天风拂动，目光静静落在远处天庭之中，神色淡漠如水，无波无澜

“你……考虑得如何了？”

一道沉稳而威严的虚影缓缓浮现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的开口

“贫道应你所求，只望你……言出必行”

“呵呵～”

秩闻言，发出一声清冷嗤笑，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依旧锁着天庭内李长寿问责燃灯的场景，语气冷冽

“吾自然说到做到，只要吾尚存于世”

“那么……”

“合作愉快”

第363章 外番：师兄啊师兄 98

秩见李长寿与燃灯踏出凌霄宝殿，足下轻轻一点向后跃去，周身虚空便泛起层层涟漪，身形转瞬便没入空间裂隙之中

不过半息，她已立在擂台的云端，云气在她身侧自动分开，只以一双淡漠眼眸，远远俯瞰着下方乱象

“呵呵～乖女儿，等他杀了燃灯，再……将棺内的东西放出来”

大道那慵懒的声音，直接穿透神魂，在秩耳畔轻轻回荡，一道无形的玄奥指令，径直烙进她的魂识之上

秩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地落在那已被魔雾缠满周身的燃灯身上

此刻战台之上，李长寿的魂魄被燃灯以法力强行扯进那盏古朴阴森的灵柩灯中

灯身瞬间黑光大盛，灯内世界已然化作一片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