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间，还夹杂着压抑至极的哭泣

通天每听闻一句，心口便更疼一分，疼得难以呼吸，满心皆是酸涩与心疼

到了最后，眼前再也看不到半分过往画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旷沉寂

他一步步缓缓走到幻境的尽头，目光遥遥望去，只见一道单薄素雅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孤身蹲坐在地面之上

她的白发垂落在地，肩头止不住的耸动，抬手不停擦拭着脸颊的泪水，强忍着不掉下来

通天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屈膝蹲下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这道孤独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姚悯依旧微微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但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不断滑落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哽咽之声，轻声开口询问

“通、通天……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特别差劲？什么事情都没能做好”

“为了改写结局，求得一世圆满，我一次次踏入轮回重头再来；为了挣脱命运枷锁，我甚至亲手葬送了我的妈妈……”

“我到底算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没有感情、只会肆意篡改命运的怪物……”

通天将她牢牢抱在怀中，轻轻亲昵地蹭了蹭她微凉的颈窝，没有急于开口辩解，只是用最温柔沉稳的语气，一点点抚平她心底所有的伤痕与不安

“在我心中，你首先是独一无二的姚悯，其次才是三界众生眼中的启灵圣母，更是我通天此生唯一认定的道侣”

“你永远都不是什么怪物”

“这么多年你一直独自硬撑着所有苦楚，实在太过辛苦”

“如今，在我面前，你不必再强行故作坚强，心里所有的委屈、难过与痛苦，全都尽情的哭出来就好”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番温柔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姚悯心中最后坚硬的一道心理防线

她再也压抑不住，千次轮回来积攒了所有的委屈、痛苦、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她一把死死攥住通天的衣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千次轮回里独自承受的所有心酸苦楚，无人理解的万般煎熬，倾尽一切却依旧难遂心愿的满心不甘

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泪水，尽数宣泄而出……

第376章 外番：师兄啊师兄（完结）

姚悯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眼底的悲戚被一层浅淡的笑意掩去

侧过头望向身侧的通天，声音轻柔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通天。”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虚化，消散在了原地

这片承载了她千世轮回悲欢的幻境，也跟着寸寸崩裂，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虚空里漂浮流转

每一片碎片里，都定格着一段过往

“请，向前去吧。”

一句话悠悠回荡在破碎的幻境里，余音不绝

通天缓缓直起身，心头沉甸甸的，却没有半分迟疑，抬步朝着前方那团刺目的光芒走去

周遭的幻境彻底分崩离析，往日的喜怒哀乐尽数被抛在身后

强光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他微微眯起眼，咬着牙一步步踏过，直至光芒缓缓敛去

视线清晰的刹那，一柄长剑映入眼帘

是他的青萍剑

剑身稳稳斜插在虚无的地面，剑柄处系着一枚别致的剑穗，竟是用断裂的玉簪打磨编织而成的

“我的剑？”

通天怔在原地，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先前抵挡大道攻势时，青萍剑明明已经断裂……眼前这一把，究竟是何物？”

心底的疑云尚未散开，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狡黠

“是不是看着格外眼熟？”

“那是因为这就是你的本命青萍剑啦，正所谓剑不离手，我可舍不得让它真的损毁”

姚悯的虚影缓步走出

此刻的她眉眼舒展，神采奕奕，再没有方才崩溃痛哭的绝望模样

这才是完完整整的她，只不过是虚影

通天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当即分清了虚实，沉声发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

姚悯双手叉腰看着他，笑着解释

“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将真的藏起来，耗费心力重新淬炼”

“之前你握在手中抵挡攻击的，不过是我亲手炼制的高仿之物罢了”

“我怎么可能真让你拿着一把残剑，去对上我的生父呢？怎么样？姚悯出品，必是精品，是不是很真呀？”

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都到了生死关头，你还要捉弄贫道。方才那一击，险些真要了我的性命”

“你这不还好好站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