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裴知珩把行囊重新系紧，声音很平，“盘心一到手，盘身那边就会急。主遗迹外围这条线，明晚前就得真正开。”

风从井边吹过，带着一点很冷的水气。

三个人谁都没再停，转身就往山外走。

这一趟来回声井，本来只是为捞盘心。

现在盘心有了，主峰那边也终于露出一截影子。再往下，就不只是“谁在帮着旧案收口”，而是“谁直到现在，还在借这套阵做事”。

路已经越来越短了。

第97章 回宗

三个人回到宗门时，夜已经很深了。

丹峰后堂还亮着灯。

裴知珩一路没停，进门先把盘心从衣里拿出来，放到案上。那东西离了井底，白光反而更清，盘面边缘一圈细纹也都露了出来，像被什么旧气压了多年，直到现在才真正见了光。

老长老和吴执事都在，连主峰那位长老也来了。

几个人原本都在看封骨录和那张回声井的旧图，一见盘心落桌，目光立刻全压了过去。

“拿到了？”吴执事先开口。

“拿到了。”裴知珩把那块骨白碎片也一并放下，“路上还截了一拨人。人没留住，东西留下来一点。”

吴执事低头看了眼那块碎片，脸色先沉了。

“白骨旧件。”

“主峰长随也掺了手。”裴知珩没绕，直接把林子里那人腰侧金线和执礼习惯一并说了出来，“器峰在明，后头这拨人不像只替器峰做事。”

这话一落，后堂一下静了。

主峰长老没立刻接，先把盘心拿起来，翻过来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

“你们回来得正好。”他说，“半个时辰前，器峰那边也有动静。”

裴知珩抬眼：“什么动静？”

“许师兄死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屋里气氛立刻变了。

白绮站在后头，眉头先皱起来。

“死在什么地方？”

“执事堂后押房。”吴执事声音很冷，“口鼻发黑，死得很快，像是事先藏了毒，也像是有人怕他明早开口。”

裴知珩听到这里，心里反而定了一点。

果然。

许师兄一死，说明后头那只手真的急了。盘身被带走，盘心又丢了，藏器楼、归骨台、回声井三条线已经全连上。现在再想继续按住，就只能先灭口。

“那主峰那边呢？”他问。

主峰长老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让人去查外院长随名册了。”他说，“可查是一回事，人愿不愿意等你查完，是另一回事。”

裴知珩听懂了。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许师兄那条线，而是盘心。

只要盘心一到，换骨盘就不再只是“旧案里提过的器物”，而是能真和盘身对上的东西。后头那拨人要么继续抢，要么就得赶在他们之前，把盘身和归骨台最后那步先毁掉。

吴执事也显然想到一处去了，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盘心。

“能不能现在就看它指路？”

裴知珩没立刻答，先去看老长老。

老长老已经把封骨匣里那片第四月玉取了出来，又让人把那只黑木匣也一并抬上了案。盘心、月玉、封骨匣、青铜铃，还有双符，现在都齐了。

“试。”老长老道，“今夜再不试，明早怕来不及。”

后堂里所有人都往后让了一步。

裴知珩走到案前，把盘心轻轻放进封骨匣底部那道原本空着的小槽里。刚一贴合，匣身边缘那圈云纹就亮了。下一瞬，殷夜已经把黑白双符解下，按到了匣侧。

“叮。”

青铜铃轻轻一响。

后堂里没风，匣上的白光却一下往外漫开了。

不是乱散，像有一条路从匣中被硬生生引了出来。白光沿着桌面往前走，最后落到一张平铺开的旧图上。那图原本只是主遗迹外围的草画，一经白光压上去，图面底下竟慢慢浮出另一层旧线。

白绮先看清，声音都低了。

“盘身不在主遗迹外围。”

裴知珩眼睛也定住了。

那道新浮出来的旧线从回声井一路往里，穿过外围残阵，最后停在主遗迹东南侧一处没标注的空白地。空白上方，慢慢显出三个很浅的字。

照骨潭。

吴执事脸色一沉。

“主遗迹东南没人常去，那地方前些年塌过一次，一直封着。”

“现在看来，封得不算干净。”老长老把图按住，声音也低下来，“盘身若真被带去了照骨潭，主阵手那边多半已经知道你们拿到了盘心。”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丹峰一个弟子冲进来，脸都白了。

“长老，东侧药库着火了！”

白绮先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