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盗版修仙文后,捡到了个魔尊(151)
“照骨潭这地方,原本就不只是一口潭。你们若真想拿着盘身盘心顺顺当当走出去,也太小看当年的人了。”
裴知珩听见这句,心里反而定了一点。
对方现在肯说这些,说明他不急着立刻抢盘。
他在拖。
拖他们多站一会儿,多听一会儿,也拖那道埋在潭边的旧线一点点活过来。换句话说,这人现在还不能亲自下场,或者说,他下场也得借这地方的势。
这就够了。
裴知珩抬眼,看着那片雾,忽然笑了一下。
“你废话比我想的多。”
雾后头静了静。
“你倒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气。”
“没办法,最近遇见的话多的人太多了。”裴知珩手指慢慢摸到那只青铜铃,“器峰一拨,主峰外院一拨,你再来一拨,我要是每个都认真听,今晚就别走了。”
殷夜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裴知珩就知道他明白了。
拖时间这种事,不止对面会,他们也会。
果然,对岸那人没再绕,语气终于淡了些。
“盘身盘心给我,我让你们走。”
白绮直接笑了。
“你脸都不露,就敢张这个口?”
那人没理她,像只盯着裴知珩和殷夜。
“你们该知道,这东西拿回去也未必有用。换骨盘找齐了,也只是把路摆到眼前。真要走那一步,最后还是要有人承反。”
他说到这里,雾里那点影子终于往前动了一下。
很慢。
像是故意让他们看清楚。
先露出来的是一截袖口,颜色很深,边上压着一线旧银纹。再往前,是一只手,指节修长,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旧疤。
裴知珩看着那只手,心里忽然一沉。
这疤,他见过类似的。
不是在主峰外院,也不是在器峰。
是在封骨匣里那页《封骨录》的末尾印图上。图里有一只按在阵心边的手,虎口处就有这么一道细细的旧裂痕。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现在对上了,心口那点发凉反而更清楚了。
对岸这个人,真碰过那套阵。
不是后来跟着擦边的手,是当年就摸过阵心的人。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一圈,忽然开口。
“你姓言?”
这句话一落,连殷夜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对岸雾里那人也终于彻底静了。
风从潭面吹过去,水纹轻轻荡了一圈。那人没有立刻答,可那只垂在雾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够了。
裴知珩已经知道自己没问错。
封骨匣里的旧信,栖霞暗层旧册上的半个“言”字,归骨台和藏风楼这一整条线走下来,终于在这里扣上了人。
白绮站在边上,眼神也冷了。
“原来是你。”
这回,对岸那人终于不再遮。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雾散开一点,露出半张侧脸。年纪看不太出,眉眼压得低,脸色很白,像多年不见日头。最怪的是那双眼,静得过了头,连看人时都没有多余情绪。
“言这个姓,很多年没人提了。”他说。
裴知珩盯着他:“那就说明我提对了。”
那人没否认。
这就够了。
主阵手,终于有了脸,也有了姓。
气氛一下变了。
之前他们和器峰、和主峰外院那几个黑衣人撞上,都只是顺着旧案边上摸。现在这人站在照骨潭对岸,连封骨匣、归骨台和换骨盘都串在他身上,这条线才算真正碰到骨头。
裴知珩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既然人露了,那后头很多事就都能往下接。
他正想着,脚边那道被他们避开的旧槽忽然又动了一下。
比刚才更明显。
底下那截银丝正在一点点往上绷,像被什么从潭底牵住了。
对岸的言姓男人看着他们,终于把今晚最像实话的一句说了出来。
“你们再站下去,潭边那道旧线一断,盘身盘心还没带走,人先得留一半在这儿。”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那道银丝,又看了眼对岸的人,忽然把青铜铃拿了出来。
“那就不站了。”
话一出口,铃已经落下。
“叮——”
铃声一起,潭边那道刚要绷断的银丝果然迟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殷夜已经伸手拽住他手腕,白绮也跟着往外撤。三个人一齐往后退开,刚离开那片黑石,原地便“啪”地一声,银丝彻底断了。
潭边地面猛地下陷了一块。
碎石和黑水一起往里陷,若刚才他们还站在那儿,这一下至少得掉一个下去。
白绮落地回身,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阴。”
对岸那人却没追,也没动,只站在雾边看着他们。
裴知珩落稳后,反手把盘身按得更紧,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