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盗版修仙文后,捡到了个魔尊(2)
他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眼药碗,心里飞快把这段剧情捋了一遍。
原书写得很糙,只说原主“受人指使,深夜送毒”,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谁递的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作者全当读者会自己悟。可现在人都站到面前了,再看不出来就真是白活了。
赵成福见他不动,往上走了两步,压着声音催:“人就在里头,今天再不动手,等他过了明日外门小考,想下手可就难了。裴师兄,你先前不是也说过,留着这种晦气东西,迟早要给咱们惹麻烦?”
这话说得亲热,眼里却藏着试探。
裴知珩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只慢吞吞抬眼:“你这么着急,不如你去送?”
赵成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回这么一句。
一旁的圆脸弟子立刻打圆场:“师兄说笑了,咱们哪有师兄在他跟前说得上话。再说了,那小子最近警觉得很,见谁都像见仇人,也就你先前去过两回,没被他拿石头砸出来。”
裴知珩:“……”
那原主混得也不怎么样。
他端着药碗,沿石阶往上走,脚步不快,心里却转得飞快。
先保命,后翻盘。
这个顺序不能错。
眼下最麻烦的不是殷夜,反倒是身后这两条尾巴。药若直接不送,他们回头一通添油加醋,照样能把锅往他身上扣。可药若照旧送进去,那他就是拿自己的脑袋给人垫路。
木屋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烛光。
裴知珩停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碗里的药汁轻轻荡了一圈。
屋内很安静。
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可他知道,里面有人。
原书只用几句简单的描写带过殷夜的少年时期,说他沉默、阴郁、灵根残缺,像条养不熟的野狗。外门人人都嫌他命硬,嫌他晦气,嫌他沾上就倒霉,于是欺他、辱他、踩他,直到最后把他踩成了人人惧怕的魔尊。
裴知珩想到这儿,忽然有点牙酸。
踩谁不好,非踩未来最记仇的那一个。
这宗门从上到下,眼光都不太行。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旧门往里开了半扇。
屋里比外头还冷,像常年晒不到太阳。墙角堆着几捆干草,一张窄木床靠窗摆着,床边放着只缺腿的小凳。烛台里的灯芯烧得发黑,火苗窜得很低,把整间屋子映得明明暗暗。
有人坐在床边。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肩背清瘦,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旧布条。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
静的时候像深井,冷的时候像刀锋。明明年纪不大,却没有半点少年人的松快劲,眼底压着点很沉的东西,像常年泡在寒水里,怎么都暖不热。
裴知珩端着药碗,和他对视了一瞬,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害怕。
是那种看见“自己坟头预备役”时本能生出来的警觉。
殷夜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到他手里的药碗上,唇角似乎轻轻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裴师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今晚这药,是治伤,还是送我上路?”
屋外夜风灌进来,把烛火吹得狠狠一晃。
裴知珩站在门口,手里药还热着,脑子却一下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完了。
送命题真摆到他面前了。
第2章 他看起来不好哄
屋里安静得很。
烛火晃了一下,又勉强站稳,昏黄光影落在殷夜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冷意照得更深。明明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却半点少年气都没有,像一把还没出鞘就已经见过血的刀,安安静静摆在那儿,谁碰谁倒霉。
裴知珩站在门口,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作者写人不行,写脸倒还真没瞎写。
殷夜确实生得极好。
眉骨清晰,鼻梁挺直,肤色因常年受伤失血显得有些冷白。只是那张脸上几乎没有表情,连眼睫都像带着寒意。尤其是那双眼,盯着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压得人心口发闷。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碗。
又看了眼殷夜。
再看了眼药碗。
然后在心里十分诚恳地给出了评价——
这人看起来就不太好哄。
殷夜没催,只靠坐在床边看着他,像在等他自己选一个死法。
裴知珩端着碗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木板发出轻轻一声响。屋里那股血和药混在一起的气味更明显了,他这才看清,殷夜腿边还扔着一截折断的木棍,棍头沾着点新鲜的血。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没占着便宜。
“怎么不说话?”殷夜嗓音淡淡的,“是词没想好,还是今天药下得太重,不知道该怎么骗我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