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道理。

殷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身斩断从雾里探出来的藤蔓。那些藤蔓和之前的藤刺不同，颜色灰白，枝条上浮着一层细小黑点，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被斩断后，它们落地还会继续扭动，过一会儿才慢慢枯掉。

裴知珩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秘境异动。”

殷夜道：“像有人在赶路。”

“赶谁？”

“我们。”

裴知珩心里一沉。

他也有这种感觉。

警钟响起后，按理说所有弟子都会往安全点撤。可这雾出现的方向很奇怪，几乎刚好堵住了他们刚才绕来的路线，又把他们往外门简图上的主路逼。

像有人不喜欢他们走旧图的偏路，非要把他们赶回原本该走的地方。

裴知珩一边跑，一边把外门简图摸出来。

最近的安全点在青木潭北侧。

也就是他们一开始没去的那条主路尽头。

周小满跑得喘不过气：“裴师兄，咱们是不是要去安全点？”

裴知珩看了眼旧图。

旧图上安全点旁边没有标注，反倒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画了一枚小小的叉。

他不喜欢那个叉。

更不喜欢被赶着走。

可眼下灰雾逼得太快，乱走容易被吞进去。比起赌一条不知有没有用的旧路，先往安全点靠近更稳。

“去。”裴知珩收起图，“但别进中心，先在外围看看。”

三人顺着一条林道往北跑。

一路上遇见不少外门弟子，大家都被灰雾逼得狼狈。有几人身上带伤，互相搀扶着往安全点赶。裴知珩顺手给一个腿伤弟子塞了点止血膏，对方感动得差点当场喊他师兄。

裴知珩没让他喊。

主要是赶路要紧。

越接近青木潭，妖兽越多。

这些妖兽显然被灰雾惊扰，四处乱窜。好几队弟子被冲散，林中喊声、剑声、妖兽吼声混成一团。

裴知珩跑到一半，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喊：“陆师兄！这边！”

陆明澜果然在安全点附近。

他带着几名内外门弟子守在一处高坡上，正在组织人撤离。白绮和叶怀舟在旁协助，沈越则挥剑挡住几只冲来的妖兽。

场面看上去很像原书里该有的英雄救场。

裴知珩停在林边，看着那边热闹的场景，心里那点不适更明显了。

像。

太像了。

原书里陆明澜在小秘境中救人扬名，拿到令牌，又获得外门弟子一片感激。现在他们绕开主路，抢先拿了两枚令牌，还压了古井阵眼。结果秘境突然异动，把所有人又赶回青木潭。

这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歪掉的剧情扳回去。

周小满喘着气：“裴师兄，我们过去吗？”

裴知珩还没回答，灰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

声音很近。

他转头看见一名外门弟子被藤蔓缠住脚踝，正往灰雾里拖。周围几个人想救，却被妖兽拦住，根本过不去。

裴知珩皱眉，抬手把一包痒痒粉丢给周小满。

“砸藤。”

周小满一愣：“又砸？”

“你现在很有经验。”

周小满被这句鼓励得不知该哭还是该感动，抓起药包就扔了出去。

药粉落在藤蔓上，那灰白藤条猛地一缩，像真被痒到了。裴知珩趁机冲过去，一刀割断藤蔓，把人拖回来。

殷夜在旁边一刀斩退妖兽，动作干净利落。

被救下的弟子脸色惨白，连声道谢。

裴知珩塞给他一颗回灵丹：“往高坡跑，别回头。”

那弟子点头，踉跄着跑了。

灰雾却像被激怒，猛地往前压了一丈。

裴知珩脚边的草叶瞬间泛白。

殷夜一把拉住他手腕，往后退。

就在这时，裴知珩腰间那半枚白玉符忽然发热。热意顺着衣料贴上皮肤，让他整个人一震。

殷夜掌心那半枚黑玉符也亮了。

两枚玉符之间像有一根细线，短暂把他们牵在了一起。

裴知珩喘了口气，低头看玉符：“这东西还带提醒功能？”

殷夜看向灰雾深处：“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影子从雾中爬出。

那是一头变异树蜥。

原本树蜥是低阶妖兽，喜欢趴在树干上晒太阳，脾气不算暴。可眼前这只足有两人高，鳞片灰白，眼珠发黑，背上长着一排乱刺，怎么看都不像正常长大的。

周小满声音都劈了：“这小秘境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裴知珩也很想问。

小秘境，外门弟子试炼场。

放这种妖兽，是想筛选弟子，还是想直接换一届弟子？

变异树蜥盯住他们，长舌一甩，直冲裴知珩而来。

殷夜挡在他身前，短刃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