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小声道：“裴师兄，它看起来……”

“别说丑。”裴知珩把丹倒进掌心，“它会伤心。”

周小满闭嘴。

裴知珩起身，把丹丸分给离外沿最近的几名弟子：“捏碎，撒在护阵边缘。”

有人犹豫：“这能行吗？”

裴知珩看向他：“你也可以继续等阵破。”

那人立刻接过丹丸。

七颗丹被捏碎，药粉沿着护阵洒开。

青白色药气升起，灰雾碰到药气的一瞬，竟然真的缓了一下。那些藤蔓像被什么味道熏到，收缩了些。护阵光芒也终于稳了下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惊呼。

叶怀舟愣住：“真的有用。”

白绮看着裴知珩，笑意更深：“裴师弟，你这丹叫什么？”

裴知珩想了想：“临时稳雾丹。”

沈越皱眉：“名字这么随便？”

“现起的。”裴知珩把药炉还给叶怀舟，“沈师兄若有雅名，也可以赞助一个。”

沈越闭嘴了。

陆明澜看着护阵边缘稳定下来的药气，神色温和，却比先前认真许多。

“裴师弟，辛苦了。”

裴知珩摆摆手：“不辛苦，炉子好。”

叶怀舟抱回自己的药炉，心情复杂。

外头灰雾暂时退了一层。

可裴知珩没有放松。

因为那层雾退开后，林中露出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青木潭中心的路。

路口处，淡淡灵光浮着，像有人在请他们过去。

周小满看着那条路，声音发紧：“裴师兄，这是不是安全路？”

裴知珩盯着它，片刻后笑了一下。

“看起来挺安全。”

殷夜问：“实际上？”

裴知珩把剩下的药粉收好，语气轻快：“实际上，太像等人上钩。”

殷夜站到他身旁：“去吗？”

裴知珩看着那条雾后露出的路。

如果这是剧情想让陆明澜走的路，那里面一定有东西。

也许是令牌。

也许是机缘。

也许是更大的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半的药包，又摸了摸腰间那半枚玉符。

片刻后，他抬头。

“去。”

周小满差点哭出来：“真的去啊？”

裴知珩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这次不让你砸饭饼了。”

周小满刚松口气。

裴知珩又道：“饭饼没了，改砸药包。”

周小满：“……”

殷夜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次，裴知珩听见了。

他回头看过去，殷夜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神色。

裴知珩挑眉：“你刚才笑了。”

殷夜平静道：“没有。”

裴知珩：“这次我听见了。”

殷夜看向雾中那条路，淡淡道：“你听错了。”

裴知珩笑了笑，没再拆穿。

灰雾翻涌，路在前方。

他忽然觉得，这破秘境虽然麻烦，但也有点意思。

它想把剧情往回拉。

那他们就偏要往前走。

第29章 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

那条路看着干净得过分。

灰雾从两侧缓缓退开，中间露出一条青石小径，石缝里还长着细软的青苔，像是刚被人擦过。前方隐约能看见潭水反光，安静得很，安静到裴知珩一眼就觉得不对。

安全路从来不长这样。

尤其是在这个刚刚还想把他们全喂给树蜥的小秘境里。

周小满缩在后头，声音压得很低：“裴师兄，我怎么觉得它像在请我们过去？”

“自信点。”裴知珩道，“它就是。”

周小满更紧张了：“那咱们还走吗？”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的药包，又看了看路尽头那一线若有若无的水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他说，“不走，它会想办法把我们撵过去。既然这样，不如自己选个好看的姿势。”

周小满没太听懂。

但他听出来了，反正还是得去。

殷夜已经先一步踏上青石路。

他走得不快，目光却冷冷扫过两侧雾气，像是在看谁敢先伸头出来。裴知珩跟上，周小满抱着包袱，小心翼翼踩着他们落脚的地方走，生怕一脚踩空，直接踩进剧情里。

三人往里走了没多久，四周声音就开始变了。

原本还能听见远处弟子喊声、妖兽嘶吼，走上这条路后，那些声音像被一层湿布盖住了，越来越闷，越来越远。到最后，耳边只剩脚步声，和潭水极轻的流动声。

裴知珩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已经被灰雾吞掉大半。

青石小径像一条被单独拎出来的线，前后都不大真实。

周小满快哭了：“裴师兄，我现在特别想回西岭拔草。”

裴知珩安慰他：“别急，活着出去还有机会。”

周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