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脚步一顿。

来了。

这买卖他熟。

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眼三人伤势。两个是被骨藤抽的，一个是被乱石砸了腿，伤得不轻，但都还清醒。

“消息值多少钱，得看你们说什么。”

那弟子咬了咬牙：“前头药阁塌了一半，下头压着旧遗迹入口。我们本来想进去，结果刚摸到门边，就撞上白骨藤和守门兽，队里还有两个同门被困在里头了。”

裴知珩眼神一动：“什么样的守门兽？”

“像石狮，又像狼，背上有裂纹，见血就发疯。”

白绮和叶怀舟对视了一眼，显然都知道这消息值钱。

那弟子见裴知珩没说话，赶紧又补一句：“入口就在前面那座塌楼底下！真没骗你！”

裴知珩点点头，拿出一罐止血膏和两颗回灵丹递过去。

“成交。”

那弟子一把接住，像接了半条命，连声道谢。

裴知珩刚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进去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

那弟子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有。”

“什么？”

“铃声。”他低声道，“很轻，像有人在里头招手。”

裴知珩手指顿了一下，脑子里立刻闪过怀里那只青铜铃。

他没再多问，站起身时，眼神已经比刚才更亮了。

栖霞药阁下头有旧遗迹入口。

白骨藤、守门兽、铃声。

这一套听着就很像正经机缘该有的阵仗。

周小满站在他旁边，小声问：“裴师兄，咱们去吗？”

裴知珩看向前方那片被雾笼住的塌楼轮廓，嘴角慢慢扬了下。

“去。”他说，“卖了半天药，不就等这个消息吗？”

殷夜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高兴？”

“当然。”裴知珩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这秘境要是真一路规规矩矩，我反而不放心。眼下这样，至少说明好东西还没被人提前拿走。”

他说完，忽然看向周小满怀里的鸡。

那鸡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无辜。

裴知珩沉默了一下。

“……鸡先给这几位伤员看着。”

周小满一愣：“啊？”

裴知珩表情认真：“遗迹入口要是真打起来，拎着鸡不太体面。”

白绮这回是真笑出了声。

第34章 谁都想先走一步

栖霞药阁比裴知珩想象中还惨。

整座楼塌了大半，檐角埋进石堆里，剩下一截歪歪斜斜地架在旁边，风一吹还会轻轻晃。四周散着碎木、断砖和烂得看不出颜色的药匣，空气里浮着股很淡的陈旧药香，混着土腥气，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可荒凉归荒凉，灵气是真不差。

裴知珩刚走近，就感觉怀里的青铜铃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在废墟下面敲了个指节。

他低头按了按铃身，没让它再响。

这东西最好别在众目睽睽下出声，不然沈越那眼神，今天能把他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回头。

遗迹入口已经有人围着了。

不止陆明澜这一队，李岳、韩良那边也在，另外还有三四支外门队伍零零散散站在废墟边，看起来都想进去，又都不太敢第一个动。

因为入口口子不大，只露出半截石门。

石门外缠着一层白骨藤。

那藤蔓颜色灰白，枝节像人骨，一圈圈绕在门口，安静得很。可旁边地上有半截断剑，还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

谁都知道，这东西安静的时候不代表好说话。

周小满看了一眼，声音发紧：“裴师兄，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白骨藤？”

“嗯。”裴知珩点头，“长得挺会吓人。”

“它会咬人吗？”

“估计不咬。”裴知珩看着那藤蔓，“它看起来更喜欢抽。”

周小满不说话了。

陆明澜站在最前头，身边叶怀舟正低头看入口四周的残纹。沈越抱剑站得笔直，明摆着一副“谁靠近我就先拔剑”的样子。

李岳也想抢先，可他昨晚和今天都没讨着什么好，站在另一边阴着脸，时不时往裴知珩这边看，明显没憋什么好心思。

裴知珩看了一圈，心里有数。

都在等别人踩雷。

没人愿意先。

可这世上很多机缘，等来等去就等没了。

他刚想上前看看，怀里的青铜铃忽然又轻轻一震。与此同时，入口石门内传出一声极浅的“叮”。

白骨藤慢慢动了。

周围弟子齐刷刷后退半步。

沈越眼神一凛，立刻拔剑。

藤蔓没有扑出来，只是一根根缓缓松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拉了一把，把它们往两侧分。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

铃铛烫得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