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是啊，多亏了墨辛。”

他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让墨辛看得心头一热。

刚平息不久的身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墨辛在床上翻了几圈，满心满眼都是宋斓，想到浑身疼。

但顾及正事，他还是抱着枕头从床上滑下来，拖着长长的蛇尾游到桌边，乖乖拿起东西抄书。

塔里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长相艳丽的成年男性。

那人暗金色的眸子落在宋斓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语气带着明显敌意：“你怎么知道人鱼一族？”

宋斓轻抬眼皮：“恰巧知道一点。”

蓝浔径直坐到塔里的位置，支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都知道些什么？”

见这人鱼挨得宋斓极近，墨辛放下笔，狭长的眸子瞬间浸上寒意。

青裂起身，默默站到两人之间。

宋斓捧着贝壳碗，垂眸吹着碗里奶白的鱼汤。

“你们如今说是人鱼，其实更偏向于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痛处，蓝浔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灰纹不动声色地摸向藏着的武器。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塔里左右为难，生怕蛇兽人一怒之下直接把蓝浔给咬死。

宋斓却像没看见一般，盛了一碗鱼汤递了过去。

蓝浔接过，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这不是挂在屋前装饰用的水草！还能煮着吃？”

宋斓给在场兽人都盛了一碗，淡淡开口：“青裂，坐下。吃饱喝足，我们好出发。”

青裂捧着碗坐回原位，目光却始终没从蓝浔身上移开。

等分完鱼汤，宋斓才继续道：“没什么稀奇的。不止你们人鱼，这片大陆上的所有部落，都在走向自我消亡。”

“我一直以为只有虎部落意识到这一点，没想到还有蛇部落。”蓝浔意味深长地说。

青裂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虎部落背地里在做什么？”

第70章 大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蓝浔起身便要离开。

他提起虎部落，倒是点醒了宋斓。

从小地图上看，熊部落与虎部落直线距离本就极近。熊部落三日便能抵达海边，那虎部落，想来也离海不远。

再结合蓝浔方才的语气，宋斓心中已然生出一个大胆猜测。

他不再理会蓝浔，转头催促青裂三人：

“快点吃，去过海边，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部落。”

宋斓谢绝了塔里相送的好意，直到彻底远离熊部落许久，才将心中猜测说出。

“虎部落要出海。”

“他们也想回祖地看看？”

“他们知道路线？”青裂与墨辛的声音同时响起。

宋斓沉吟道：“或许他们以为，回到祖地，便能解开族人退化的诅咒。”

青裂猛地顿住脚步：“是真的吗？”

“不清楚。”

一早上蹿下跳折腾不休，宋斓打了个哈欠，站在原地不愿再动。

下一刻，他周身温和的气质骤然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疏离。

“别闲聊了，赶路。”

墨辛理了理斗篷，迈步向前奔去。

“墨辛，我还没问完！”

……

两日之后的正午，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终于出现在眼前。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呼啸而过，撕扯着众人的衣袍。

海浪卷着冻结的冰凌拍向岸边，碰撞之声清脆如碎玉，在沿岸铺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棱带。

“这就是大海啊……比熊部落那条大河宽太多了。”

“快来！好冰，好透亮！”疾已经跑到海边，伸手捞起冰凌玩耍。

青裂等灰纹跑开，目光深沉地眺望海面：“我们能出海吗？”

“能。”

宋斓与墨辛异口同声，语气笃定。

宋斓微微勾唇，翻看着墨辛手抄的书卷：“你来说吧。”

“我们已经掌握造船的方法，有矮人一族的锻造技术，出海只是时间问题。”

“好！”青裂激动地捶了下掌心，难得褪去平日的沉稳老练，“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族长与祭司。

墨辛却顿了顿，像是在等谁开口。

“青裂，你觉得部落如今最缺什么？”

青裂见他未动，只得折返回来，虽然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仍是认真思考：“兽皮、食物、盐。”

墨辛再问：“这三个，哪个最重要？”

“盐。”青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兽皮与肉食，每个部落在炎季有囤积，唯独盐，被虎部落牢牢掌控。好在我们蛇兽人对盐需求极少，生食野兽鲜血便已足够。”

墨辛忽然双目微睁，像是听见了难以置信的事，猛地转头望向大海：

“这海水……能变成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