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斓喝茶的手一顿：“或许吧。”

青裂俯身，双眸专注地盯着宋斓：

“我想去故地看看。”

宋斓放下杯子，整理了下袖口，偏头笑问：“怎么，连你对故地也有执念？”

青裂摇了摇头，沉稳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的故土是这片大陆。我生在这里，也将死在这里。”

“我想完成先辈的执念，替他们去看看心心念念的故地，去了解先祖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

——你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高等位面的入侵向来残忍，最先被摧毁的，便是本土星球上的文明，再由他们重新书写历史。

哎……

宋斓没了续茶的兴致，他困了。

收起茶具，用手掌撑着额头。

这碗……算了，等灰纹回来，让他拿外面，用雪搓一搓就好。

青裂见状，知道今天是得不到答案了，便换了个他或许会感兴趣的话题。

“墨辛，从小是跟着祭司长大的。他最喜欢的就两件事——睡觉和学文字。”

“后来，族长见他一直独来独往，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每天让他跟我们一起学习狩猎技巧。”

宋斓把脑袋转了过来，没说话。

青裂继续说：“部落里有固定伴侣的兽人少之又少，毕竟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下一个寒潮。墨辛的阿父阿母，是少见的伴侣兽人。”

“听祭司说，墨辛的阿母生下他后，原本打算自己守着孵化，却偏偏迎来了蜕皮期。长期不进食，没能熬过寒潮。”

“他阿父呢？”宋斓追问。

青裂轻轻叹了口气：

“黑曼巴是喜热的蛇类，寒潮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命的关口。”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宋斓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灰纹他们也快回来了，没时间再东拉西扯。

他指尖微攥，开门见山：“你想说什么？”

青裂望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挣扎片刻，终是说了出口：

“墨辛喜欢你，这一点，你应该发现了吧。”

话里的试探，几乎要溢出来。

宋斓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刚发现。”

“墨辛是个冷情又固执的蛇，在部落里，也就和狩猎队里几个一起长大的兽人亲近。”

“嗯。”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些日子，因为你的缘故，他没那么孤僻了。”

青裂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恳求：

“看在他借你身体的份上，就算你不喜欢他，也别对他太残忍。日后就算离开了，也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好好活着。”

宋斓嘴角那习惯性的淡笑，彻底消失。

深而沉的眸子静静与青裂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树梢的积雪积了又落，终于压弯了枝叶。

啪嗒、啪嗒——

砸在雪屋顶上。

宋斓移开目光，双眼透过门口，望向黑夜中的风雪。

“放心。我也没有家人，一直都把墨辛当兄弟。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过得更好、更舒心。”

“我相信你。”

青裂之所以敢跟宋斓说出这番话，也是因为亲眼见过他对墨辛的不同。

“队长——快来！”

“……有兽人！”

灰纹的声音，骤然划破雪夜的寂静。

宋斓与青裂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意识空间里，蜷在被窝里的小蛇轻轻顶了顶被子，猩红的蛇信从缝隙里悄悄探了出来。

宋斓举起发光石，照向被戚扶着的兽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心头一紧。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5章 我喜欢你

这个兽人不是别人，正是狼曜。

外面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他们身上。

狼曜不知在风雪里待了多久，浑身结了层冰霜，伤口早已被冻得不再流血，只覆着一层暗红发黑的冰壳。

四肢早已失去知觉，连毛绒绒的尾巴都僵硬地垂在雪中，没了原本蓬松的模样。

赶来的蛇兽人看了他一眼，朝青裂示意后，没有犹豫，转身继续往身后传来动静的地方赶去。

青裂扫过他身上的伤口，沉声道：“是斑鬣狗兽人干的。”

“还有几名狼兽人在后面，灰纹已经去帮忙了。”

宋斓望着冻得如同冰雕一般的狼曜：“先把他带回去，去我那间雪屋，慢慢回暖。”

青裂扛起狼曜，对戚吩咐：“把痕迹处理干净。”

“知道了。”戚转身便走。

随着越来越多的兽人加入战局，远处的打斗声渐渐消失。

……

狼兽人遇险的消息，惊动了所有蛇兽人。

雪屋内。

兽皮厚毯上，宋斓让其他兽人先剥去狼曜湿透结冰的兽皮衣，用干燥的兽皮紧紧裹住他的躯干——胸口、腋下、腰腹，这些靠近心脏的位置，才是最先要保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