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话，就要负责。”

墨辛跪在床上，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胸腔被翻涌的情绪撑得剧痛，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

黑色的兽瞳里，绝望与懊悔反复交织，最终凝作晶莹的泪光，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在下巴尖汇聚，带着主人的心一同坠落，在床单上晕开浅浅的水痕。

他不应该冲动的，宋斓好不容易才心软答应和自己成为伴侣，现在一切都被他毁了……毁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灰纹，颤抖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墨辛的脸颊，指尖一片湿润。

他像是天塌了一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火炉边捧着鱼汤的青裂，声音都在发颤：

“队长！墨辛哭了！！！”

宋斓听见灰纹的叫嚷，头疼地别过脸。

目光落在床上面向自己、默默垂泪的男人身上，竟饶有兴味地看了半晌。

哭得比竹叶青还好看，这张脸，是真经得起折腾。

宋斓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癖好。

他在心底呼叫系统：“系统，能把这一幕拍下来吗？”

“系统？”

“还没回来。”

宋斓只得自己想办法，点开商城。

一看价格，他倒吸一口凉气——最便宜的相机都要两万积分，相纸还要另算，两百积分一张。

这跟抢积分有什么区别？

算了，想看的话，大不了再让墨辛哭给自己看。

宋斓正为积分纠结，这副模样落在墨辛眼里，却成了冷漠与驱逐。

人总是贪心的。

最初，他只想陪在宋斓身边；后来，他想要宋斓答应做他的伴侣；等到一切都得偿所愿，他又希望宋斓的眼里、心里，最特别的只有自己。

墨辛的心防在这冷漠的注视下彻底崩塌，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宋斓拥入怀中。

“我后悔了，我只是不想你对他们那么热情……”

“你答应我，我们还是伴侣，好不好。”

他执拗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宋斓被他抱得几乎后仰，却没有推开，只是稳稳撑住墨辛颤抖的身躯，缓缓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仅仅这一个安抚的动作，便让焦躁不安的蛇兽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斓轻轻推开他，“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了吗？

第65章 幼不幼稚

宋斓抬手，指腹擦过他的眼睑。

“我答应和你成为伴侣，并不只是可怜你，这个世界可怜的兽人多了去了，我虽然同情他们，但他们不是我的责任。”

墨辛眼睛被欣喜点亮，身上灰白的阴郁被驱散。

沉亮的眸子专注又灼热，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明媚鲜活的宋斓。

宋斓被他看得有些发烫，抬手蒙住他的双眼。

“我是发现自己喜欢你，才答应和你成为伴侣，无关其他。”

露在手指外的薄唇微微上扬，笑意漫上嘴角。

“我没有毛绒绒的皮毛。”墨辛抬手覆上他的手指，露出半兽人模样，语气带着认真的执拗。

“可你有鳞片，漂亮得像宝石镶嵌的一样，他们都没有。”宋斓的指尖顺着，贴着自己腿的蛇尾缓缓摩挲。

得到夸奖，墨辛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尾巴彻底苏展出来，轻轻将宋斓圈住，细长的尾尖搭在他的脚踝。

宋斓被微凉的鳞片蹭得有些发痒，索性抓起尾尖凑到眼前端详，好奇地打量着，像是在研究蛇类都是怎么用鳞片爬行。

见他是真的喜欢，墨辛整个人放松下来，慵懒地趴在床上，一手托着脑袋，静静看着宋斓把玩自己的尾尖。

即使宋斓过分地用手指抠内侧灰白的细小鳞片。

他也只是默默把闷哼咽下，半点也不恼。

“我的蛇尾和毛球，你更喜欢哪个？”

宋斓抬头笑着，睨了他一眼。

“幼不幼稚，煤球可是我们亲自接生的，这不就是我们的崽子，能一样吗？”

我和宋斓的崽子？

墨辛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暗自决定回去对煤球好些，下次再从洞顶砸他身上，就不把他塞床底了。

“行了，你刚刚哭都快吓死灰纹了，出去吃点东西。”宋斓曲起蛇尾戳了戳他的脸。

“被他们看到了！”墨辛用手臂挡住脸，深色的肤色也难掩薄红的耳根。

这么糟糕的一面居然被自己的兄弟目睹了，好丢脸！

宋斓摸摸他已经长长了许多的黑发。

眼底笑意越发浓郁，到底才19岁，外表在沉稳淡然，骨子其实还是个喜欢扮酷的懒蛇。

“他们不会笑话你的，家人只会担心你。”

墨辛很快收敛了窘迫，目光聚焦在他那上翘的嘴角。

蛇尾悄然爬上宋斓骨节匀称的小腿，在宋斓还没反应过来前，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