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但太香了。

肥肉的油，瘦肉的嫩，混合着盐粒的颗粒感。

李嘉岳：爽死了。

他不再说话，开始了疯狂的进食。

左手拿筷子夹肉，右手拿剪刀剪肉。

一口接一口。

根本停不下来。

“慢点吃。”陆逸洲看着李嘉岳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没人跟你抢。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

“唔……”李嘉岳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回应，“我这是……报复性消费。”

“报复谁？”

“报复期末周。”李嘉岳咽下肉，灌了一口冰水，“报复贝叶斯公式。报复极大似然估计。”

“行。”

陆逸洲没跟他计较，继续吃自己的。

李嘉岳像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第一盘，五花肉。消灭。

第二盘，肥牛卷。消灭。

第三盘，牛舌。消灭。

他的餐盘堆得越来越高。

陆逸洲的餐盘还是干干净净。

“你不吃吗？”

李嘉岳一边撕咬着一块牛仔骨，一边问。

“吃啊。”

“你心脏是钛合金做的吗？”李嘉岳冷笑，又夹起三片肉，“我这叫战略性储备。万一明年期末周又饿死，今天多吃点，能多撑几天。”

“你这是暴饮暴食。”陆逸洲放下筷子，看着李嘉岳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再吃，胃会破裂。”

“你可没资格说我！”李嘉岳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我有弹性。我是统计学硕士，我的胃也是正态分布。中间厚，两边薄。现在只是到了均值。”

陆逸洲：“……”

他又去拿了一盘肉。

这次是那种带大理石花纹的和牛。

陆逸洲把肉倒进烤盘，说道：

“最后一份。吃完就回家。”

“好。”李嘉岳两眼放光。

和牛在烤盘上蜷缩，变色，渗出粉红色的肉汁。

李嘉岳夹起一块，蘸了点韩式辣酱，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升华了。

什么考试，什么压力。

都不重要了。

只有肉。

只有脂肪在舌尖融化的幸福感。

“陆逸洲。”

李嘉岳嘴里含着肉，含糊地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好像……吃不动了。”

“早该吃不动了。”陆逸洲把烤盘关了火，“你刚才那顿操作，摄入的热量够我练三天腿。”

李嘉岳瘫在椅子上，感觉胃里像塞进了一块十斤重的铅。

动不了。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扶我起来。”李嘉岳有气无力地说。

陆逸洲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

李嘉岳抓住他的手，想借力站起来。

“呃……”

起不来。

胃里的肉太沉了，把重心都坠下去了。

“没用。”

陆逸洲叹了口气，弯腰，直接把李嘉岳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哎！”李嘉岳惊呼，“放我下来！丢人！”

“别动。”陆逸洲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再动，把你扔进雪地里喂狼。”

陆逸洲扛着李嘉岳，穿过餐厅，穿过投来异样目光的食客，走到了停车场。

他把李嘉岳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李嘉岳瘫在那里，像被玩坏了。

“陆逸洲。”

“又怎么了？”

“我好像……要吐了。”

“忍着。”陆逸洲发动车子，“回去吐。别弄脏我的车。”

回去的路上。

李嘉岳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动。

稍微一动，胃里的肉就往上涌。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撑的一顿饭。

没有之一。

到了公寓楼下。

陆逸洲把李嘉岳从车里拽出来。

“能走吗？”

“能。”

李嘉岳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楼上挪。

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回到家。

李嘉岳直接扑倒在那个北欧沙发上。

“救命……”

他呻吟着。

陆逸洲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吃两粒。”陆逸洲把药递给他，“促进胃动力。不然你今晚睡不着。”

李嘉岳乖乖吃药。

陆逸洲站在沙发边，看着李嘉岳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什么！”李嘉岳瞪他。

“笑你。”陆逸洲说，“平时吃个饭像绣花。今天吃成这样。像个从来没见过肉的直立人。”

“我乐意。”

“行。”

陆逸洲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双灰色的袜子出来了。

“给。”陆逸洲把袜子扔在李嘉岳脸上，“你赢了。这双袜子我扔了。”

“真的？”

李嘉岳拿开袜子，看着陆逸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