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身边的管家玛莎刚刚来过，把他吵醒了，不然他能睡到明天早上。

“记住，你不是艾里希。”

管家玛莎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你是影子，是回音，是陛下需要的幻象。”

他觉得现在的人设很好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他决定继续保持。

突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极具辨识度的脚步声。

咚……咚……咚……像战鼓敲在心脏上。

艾里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像一只受惊的鹿，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拿起皇后生前最爱的香水。

一种混合着夜鸢尾与冷雪气息的味道，颤抖地喷在耳后和腕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嘴角扬起一个练习过千万次、弧度完美的、属于皇后的温柔浅笑，走到门边垂首恭立。

门被无声地推开。

国王路德维希的身影填满了整个门框，他深邃的墨蓝色眼眸像结冰的湖底，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艾里希身上。

【真是像只猪，还会说人话那种。】

“94、94，像个膨胀的大气球。”678很是赞同。

那目光，与其说是看一个人，不如说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被妥善保管。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走近。

冰冷的手指带着一丝室外沾染的寒意，抬起艾里希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

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艾里希嘴角那个僵硬的梨涡——这是艾里希与妹妹，皇后、乃至莱奥最明显的区别。

“笑得太刻意了。”路德维希的声音低沉，没有波澜，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艾里希的神经上，“她不会这样笑。”

“……是，陛下。”艾里希垂下眼睫，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小六，致幻剂还没发挥作用？】

没错，他早就让678在商城买了超超超真实致幻剂，路德维希一进门就中了药剂，现在他正感受最真实的虚幻。

“马上了，宿主。”678在一旁监控，它对自家宿主的演技又有了新的认识。

路德维希松开手，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无尽的黑暗荆棘。

“今天是什么日子？”

艾里希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记得，卡西恩出去前，偷偷告诉过他，今天是“静默日”，莱奥是因为在去年的这一天试图逃跑，而被盛怒的国王剥脱身份，流放苦寒之地。

【真是个龟毛老人。】

这是一个测试。

一个残忍的、关于记忆和忠诚度的测试。

“是……静默日，陛下。”

艾里希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模仿来的哀伤。

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背影僵硬。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住艾里希：“你害怕吗？像莱奥一样，害怕留在这里，害怕变成她？”

这个问题像一个陷阱。

承认害怕，就是承认自己心有旁骛，可能招致和莱奥一样的命运。

否认害怕，则显得虚假，因为没有人不畏惧这位阴晴不定的君主。

艾里希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个怪物吧，他身上有东西会让我感到威胁？】

“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他很怕死，应该带了一种巫师的药，能让人发自内心的的臣服。”678解释着，

“他这么怕死，当然不会毫无防备的跟人呆在一个空间。”

他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在极致的恐惧中，一个大胆的、属于他自己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抬起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反问。

“陛下……您是在问我，还是在问‘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里希就后悔了。

这是逾越，是挑衅，是将真实的自己暴露了一角。

......

第353章 ‘善良’继后*绿茶王子32

路德维希的瞳孔骤然收缩。

寝宫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一步步走回艾里希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艾里希完全笼罩。

艾里希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惩罚降临——或许是关进那间没有光的小黑屋，或许是去跪布满尖刺的荆棘地。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些许迟疑，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像抚摸一只受惊过度的宠物。

“有趣的回答。”

路德维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扭曲的兴味，“你很有趣。”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让侍从换下了婚礼上的华丽礼服，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长袍，更显得身形魁梧而危险。

屏退了所有侍从。

他没有在靠近艾里希，只是坐在远处的壁炉旁扶手椅里，隔着跳跃的火光，像打量新获得的藏品一样打量艾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