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地拍打着桑磊衣服上的尘土，又拉起他的手，看到掌心擦破了些皮，渗出血丝，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眼圈说红就红。

“哎呀！都破皮了！疼坏了吧？等着，娘去给你拿点草药灰敷一下，这要是不小心感染了可怎么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至少在外人听来如此），仿佛眼前这个刚刚还对她恶语相向的青年，真是她心头最挂念的宝贝儿子。

桑磊彻底懵了。

他习惯了用更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她。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她这慈母的架势一摆出来。

自己要是再喊打喊杀，倒显得自己不是东西了。

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很是不得劲。

卫莲娘却不等他反应，已经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不多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和一块干净的旧布走了出来。

她拉过桑磊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伤口，然后打开布包，里面是些褐色的药粉（她常备的止血草药粉），轻轻地洒在桑磊的伤口上，又用旧布仔细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柔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婉，额角甚至因为“焦急”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第467章 势力眼小双儿*有钱有权军阀05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卫莲娘包扎完，还轻轻拍了拍桑磊的手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黯然和疲惫，

“磊子，你哥哥……唉，你也知道，他身子不争气，这次又被你爹打伤，娘这心里乱得很。”

“你刚回来，还没吃饭，是娘疏忽了。灶上那粥是早上新熬的，怕你哥哥没胃口，特意多留了些，你趁热吃。不够的话……”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些声音，却又能让附近竖着耳朵的邻居隐约听到，

“娘枕头底下还有点零碎银子儿，是娘上次结余的工钱，你先拿去，买点肉，给自己补补，在外头肯定辛苦了吧？看你这脸都瘦了。”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先是点明桑诺病重博取同情，再是解释粥是“特意留的”而非剩饭维护桑磊面子，

最后甚至愿意拿出辛苦挣的钱给桑磊买肉补身体，以彰显慈母及兄弟情谊，也暗示家中确实拮据，钱是桑诺挣的。

字字句句，都把自己摆在了委曲求全、关爱子女的弱势母亲位置上。

邻居们听得窃窃私语，看向桑磊的目光便带上了些不赞同。

这桑家小子，经常在外鬼混不着家，一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对病重的兄长和操劳的母亲如此态度，真是不像话。

再看看卫娘子，多不容易啊，大儿子病着，小儿子又这般混账，她还这么尽心尽力。

桑磊被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卫莲娘这软刀子一套接一套，让他有种怒气发不出来的憋闷感。

他想要钱，想要撒泼，可卫莲娘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是再强硬，以后青青阿姨嫁给爹爹。

自己要对她好，恐怕真要在邻里间落个不孝不悌的恶名了。

而且……她提到枕头底下有钱？虽然不多，但苍蝇腿也是肉。

他脸色变幻，最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道。

“知……知道了！啰嗦！”

甩开卫莲娘的手，但到底没再继续踹门叫骂，而是转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嘀咕。

“那点铜子儿够干嘛的……”

卫莲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慈爱”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但很快又覆上一层忧色，对着邻居们无奈又歉然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她没立刻回屋，而是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瓢水，慢慢洗手，似乎是在平复心情。

这个动作，又给了邻居们一个“坚强母亲默默承受”的印象。

“要我说卫娘子你也不必如此惯着桑磊。”一个看不过去的好心邻居站出来说。

“是啊，都说这灌子如杀子，你可要长点心。”

“就是，就是，你家那公婆也是....”

这话引发大家的共鸣，瞬间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卫莲娘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大婶，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到底是耀祖唯一的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如今耀祖又不管家里，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他长大不容易，总想着他能懂事，能有出息，将来好给耀祖争口气。”

“可这孩子……唉，越大越顽劣，我也是实在是没什么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