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崽崽的互殴日常(120)
“所以需要你帮我稳住坐标。”
墨时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外部监测我的信号,如果偏移超过阈值,就把我拉回来。你的精神力控制力比我强,你做得到。”
商知珩盯着他。
他应该拒绝。
这个方案太冒险,太草率,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能抓的东西。但他看着墨时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底下有细纹,有疲惫,有很久没有睡过整觉的枯涩,却没有犹豫。
他想,是了,都是当父亲的人了。
哪怕这条路是万丈深渊,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跳下去。
“多久?”商知珩问。
“天亮之前。如果回不来——”
“你回得来。”商知珩打断他,“你回不来,砚之怎么办。”
墨时安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书房的灯被调到最暗。
墨时安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架,闭上了眼睛。
商知珩坐在他对面,手腕上戴着一块监测屏,上面跳动着墨时安的精神力波形——平稳,缓慢,像一条深沉的河流。
“开始。”墨时安说。
他的呼吸渐渐慢下来,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商知珩盯着监测屏,看着那条波形从平稳变得细密,像平静的河面下涌起了暗流。
通道打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通道,而是一种感觉——书房的空气变得沉重,灯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商知珩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墨时安的精神力正在向外延伸,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墙壁,穿过王宫,穿过大气层,伸向那片漆黑无边的星际空间。
而在那根线的另一端,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那是砚之。
墨时安在通道里喊了一声。
没有声音。只是一股精神力构成的波动,裹着一个简单的信息:
“砚之。爸爸在这里。”
那个小光点颤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移动。很慢,很慢,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在风中摇摇晃晃地朝这边飞。
墨时安的精神力线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用力克制自己不要冲过去。通道太脆弱了,一个成年人的全力冲击会把它撕碎,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那个小光点一点一点地靠近。
“信号在衰减。”
商知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有两分钟。”
墨时安没有理他。
他看着那个小光点,看着它在黑暗中摇晃、停顿、又继续向前。它太小了,太弱了,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力。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精神力,什么叫通道,什么叫危险。
他只是感觉到爸爸在叫他,所以他就朝那个方向走了。
那么简单,那么固执,那么不讲道理。
“三十秒。”商知珩的声音变紧了。
墨时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撤回精神力线,而是把它变成了一个网,一个温柔的、松散的网,轻轻地兜住了那个小光点,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让它感觉到:“我在这里。不用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那个小光点停了一瞬。
然后它猛地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亮得像一颗小星星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通道开始崩塌,墨时安的精神力线像断了的琴弦一样往回弹,商知珩几乎是同时出手,用一股精准到可怕的精神力切断了墨时安与通道之间的连接。
墨时安睁开眼睛。
他的手在抖,额头上全是汗,眼底是红的。
“他收到了。”
墨时安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砚之收到我的信号了。”
商知珩没有说话。他看着监测屏上那段最后被记录下来的波形,在那个小光点亮起的瞬间,通道里出现了第二个频率。
不是墨时安的。
也不是砚之的。
那是第三个光点。
更小,更微弱,像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尘埃,但它确实在那里。
它就贴在砚之的光点旁边,紧紧地挨着。
商知珩闭上眼睛。
原来你也在那里。
原来你们两个,一直在互相牵着对方的手。
天快亮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空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透出一点橘色的光。那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消失了,被天亮吞掉了。
但商知珩知道,它们还在。
只是暂时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下一次,”他说,没有回头,“换我来。”
墨时安靠坐在书架前,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但商知珩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手还微微攥着,像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那一头连着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