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看到了光，很小，很远，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两颗挨在一起，紧紧地贴着。

商知珩加快了脚步，墨时安也加快了。

两颗星星越来越大，从光点变成光团，从光团变成两个人影。

商知珩停下来，蹲下，伸出手。“书包，砚之，过来。”

小书包拉著小砚之的手，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然后跑了起来。

跑得不快，跌跌撞撞的，左脚绊右脚，但他没有松手，拉着小砚之一起跑。

终于跑到了商知珩的面前，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

“父父！父父！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商知珩接住他，另一只手同时揽过旁边的小砚之，把两个都抱进了怀里。

小砚之趴在商知珩肩上，扭头看着墨时安。

墨时安蹲下来，伸出手。“砚之，过来。”

小砚之从商知珩怀里爬过去，爬到墨时安怀里，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爸爸，砚之好想你。”

墨时安抱紧了他，没有说话。

四个人在通道里抱成一团。

小书包从商知珩肩上抬起头，看看父父，又看看墨时安，又看看父父。

“父父，我们回家吗？”

商知珩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嗯。回家。”

小书包又看了看小砚之，“砚之也回家吗？”

墨时安也把小砚之抱起来。

“嗯，砚之也回家。”

小书包伸出手，小砚之也伸出手，两只小手在空中握在了一起。“那我们一起回家。”

通道开始颤了。

从脚下开始，像地震一样，细细的裂痕从四面八方爬过来。

商知珩和墨时安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往回走。路在他们脚下碎裂，但他们走得更快了。

商知珩抱着小书包，墨时安抱着小砚之，四个人的精神力拧成一股绳，撑住那条快要塌掉的通道。

小书包把脸埋在父父肩上，闭着眼睛。

“父父，书包怕。”

商知珩把他抱紧了一点。

“嗯，乖！父父会保护好你们的，不怕哦。”

小砚之也把脸埋在爸爸肩上。

“爸爸，砚之也怕。”

墨时安把他抱紧了一点。

“砚之不怕，爸爸在！”

光出现在前方。

不是小小的、一闪一闪的光点，是很大的、亮亮的光，像一扇打开的门。

商知珩加快了脚步，墨时安也加快了，最后一起冲进了那道光里。

王宫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商知珩睁开眼睛，怀里沉甸甸的，小书包趴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衣服上。

旁边的墨时安也睁开了眼睛，怀里同样抱着小砚之，小砚之也睡着了，手还攥着书包的衣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灰蒙蒙的。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孩子细细的呼吸声。

商知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书包，看了很久，然后把他抱紧了一点。

小书包在梦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父父，书包到家了吗？”

商知珩的声音哑哑地，轻声说道：“到了。”

小书包没有再说话，把脸往父父胸口埋了埋，又睡了。

墨时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砚之。小砚之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他的手还攥著书包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墨时安把他抱紧了一点，小砚之在梦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听不清。

墨时安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书架上，落在四个人身上。

小书包先醒的，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书架，桌子，椅子，窗帘，都是他认识的东西。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从父父身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到窗前，踮起脚往外看 ，花园，树，草坪，鸟。

“砚之！砚之你快来看！这里书包认识！这里是书包的家！”

小砚之也醒了，从墨时安怀里爬下来，跑到小书包旁边，两个人趴在窗台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外面有树，有花，有鸟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

商知珩站起来，走到窗前，墨时安也走过来。两个孩子站在窗前看外面，两个大人站在两个孩子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小书包忽然转过身，抱住父父的腿。

“父父，书包饿了。”

商知珩低头看着那颗圆圆的脑袋。

“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