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源，帝国司法大臣，今年五十七岁。他四十岁出头便被任命为司法大臣，是商知珩父王在世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

此人精通律法，处事公允，在朝中口碑极佳。商知珩继位后对他颇为倚重，许多重大法案都交由他起草审议。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商怀远的棋局里。

可惜，人有了软肋。

李正源的女儿今年十九岁，去年被诊断出一种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需要长期使用一种的特效药，每月费用高昂。

李正源虽为大臣，但从不收受额外馈赠，家底并不丰厚。

他没有求任何人，甚至没有对同僚提起过半句，但商怀远的眼线无处不在。

商怀远让人以“匿名基金会”的名义，替李正源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账单，并且保证之后不间断的资助。

李正源起初拒绝过，但女儿的病情不等人。他接受了，然后一步一步地，从拒绝到沉默，从沉默到配合。

“他不安。”商怀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安就对了。完全心安理得的人，我用不了。”

“爷爷的意思是？”

“让他继续不安，但不要让他有机会退缩。”商怀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女儿的病，不会那么快好。账单会一直来，我们也会一直付。时间久了，不安就会变成习惯。习惯了，就不会再挣扎了。”

商启明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上次满月会议上，他按照我们的意思，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王太子生母的身份。王上对他的态度已经冷淡了许多，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王上不会对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商怀远放下茶杯，语气笃定，“李正源是老臣，根基深厚。王上就算怀疑，也不能无缘无故动他。动了，就是寒了满朝文武的心。商知珩不傻，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商启明笑了笑，不再问了。

商怀远不知道的是，同一笔医疗账单，有一个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付过了。

王宫，深夜。

商知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林洛送来的密报。其中一份是关于李正源女儿的病历摘要和治疗方案，另一份是商怀远控制的那个“匿名基金会”的资金流水。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商知珩看了很久。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李正源女儿的病情。早在去年，林洛就已经把这件事报上来了。那时候李正源的女儿刚刚确诊，治疗方案还没确定，李正源一个人扛着，谁都没说。商知珩看完那份报告，对林洛说了几句话。

从那以后，每个月都有一笔钱，通过一个与王室毫无关联的账户，支付到李正源女儿就诊的医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商知珩不需要李正源知道，不需要他感恩，不需要他回报。他只是在

做一个王上该做的事——他的人在替他守着这个帝国，他替他们守着家。

商知珩拿起那份密报，凑近打火机，看着它一点一点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他伸手把碎片拨了拨，确认每一个字都烧干净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育儿室里，小书包已经睡了。商知珩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的脸安安静静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

商知珩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肚子。

“书言。”他轻声说。

小书包在梦里咂吧了一下嘴。

商知珩没有再说话。

他在婴儿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第35章 养崽日常5

小书包两个月大的时候，腿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最先发现的是林叔。

那天早上林叔给小书包换尿布的时候，刚把旧尿布抽出来，小书包的两条小腿一蹬，像两只小青蛙一样弹了一下，差点从软垫上滑下去。林叔眼疾手快地捞住他，小书包被吓了一跳，嘴一瘪正要哭，林叔赶紧把他抱起来拍了拍。

小书包没哭出来，但两条腿还在蹬，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运动。

林叔笑了：“小殿下今天心情不错。”

商夏珩进来的时候，小书包正躺在婴儿床里练腿。

小书包把被子蹬到了肚子以下，两只小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蜷着又松开，蜷着又松开，像两只小贝壳在开合。

商夏珩洗了手又消毒了之后，趴在婴儿床边，把脸凑过去：“小书包，你在干嘛？”

小书包的腿又蹬了一下，这次正好蹬在商夏珩的下巴上。

力道不重，但商夏珩还是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踢我？”

小书包又蹬了一下，这次蹬在了商夏珩的鼻子上。商夏珩抓住他的两只小脚丫，握在掌心里。小书包的脚太小了，两只脚并排放在他掌心里，还不到他手掌宽，脚底板肉嘟嘟的，脚趾头像五颗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