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安没有回复，把通讯器放在一边，低头看着还在啃他手指的小砚之。

小砚之啃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味道，松开了嘴，把脸埋在毯子里，蹭了蹭，不动了。

墨时安把他从软垫上抱起来，小砚之的身体软软的，头靠在他臂弯里，眼睛半睁着，呼吸还有些急促，是累的。

丁檬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

她冲进育儿室的时候，小砚之正躺在婴儿床里睡觉，小脸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

丁檬趴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转头问墨时安：“老大，他真的会翻身了？你亲眼看到的？”

墨时安“嗯”了一声。

“老大，有没有视频？我想看！那可是第一次欸！”

“有，你要现在看吗？”

“嗯？算了，我回去慢慢看，现在先看可以碰到的活的小砚之。”

“唉，小檬，你的形容词怎么这么诡异。”

“嘿嘿嘿，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说嘛！⊙︿⊙”

丁檬又转回去盯着小砚之，盯了足足两分钟，小砚之纹丝不动，睡得像个小猪。

“他什么时候再翻？我要看。”丁檬说。

“不知道。”墨时安说。

“不是有视频？”

“那不一样！”

“你就折腾砚之吧，等会儿累着他了。”

“啊，好吧，看来得看命运安排了。”

丁檬不甘心，继续趴在床边等。等了一上午，小砚之醒了一次，吃了奶，换了尿布，又睡了。

丁檬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着“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她又来了，小砚之还是没有翻身。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旧没有。

小砚之像是忘了自己会翻身这件事，每天只是吃奶、睡觉、蹬腿、笑，就是不翻。

丁檬泄了气：“老大，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可能只是滚过去的，不是翻的。”

“好啦！小宝宝的成长是令人惊喜的，可能只是在一个瞬间，我们要耐心一点。”

墨时安摸摸丁檬的头。

第六天晚上，墨时安抱着小砚之在舷窗前看星星。

小家伙今天精神特别好，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腿蹬个不停。

墨时安把他放在软垫上，让他自己玩。

小砚之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河，看了一会儿，然后头一歪，肩一斜，腰一扭，“咕咚”又翻过去了。

趴在那里，喘着气，嘴角流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墨时安坐在沙发边，看着趴在那里的小砚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小砚之翻回来。

小砚之又翻过去。他又翻回来。小砚之又翻过去。翻到第三次的时候，墨时安没有翻回来，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小砚之的后背上。

小砚之的腿蹬了两下，蹬不动了，嘴一瘪，但没有哭，只是“啊啊”地叫了两声。

“休息一下。”墨时安说。

小砚之不听，继续蹬腿。

墨时安没有松手，等小砚之的腿慢下来了，才把手拿开。

小砚之趴在软垫上，喘着气，没有再翻。

墨时安看着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然后墨时安把他从软垫上抱起来，小砚之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墨时安抱着他走到舷窗前，窗外的星云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几点遥远的星光。

小砚之睡着了，在梦里咂吧了一下嘴，嘴角翘了起来。

墨时安看着窗外的星空，然后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小砚之的头顶。

小砚之动了动，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了蹭。

“可爱捏～”

第44章 远行

天还没亮，商知珩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育儿室里还暗着，只有小夜灯的光晕笼在婴儿床周围。他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大概是林叔后半夜来盖的。

商知珩坐起身，动作很轻，毯子从肩上滑落，他伸手接住，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婴儿床里，小书包还在睡。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蹬到了肚子以下，两只小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随着呼吸轻轻动一下，又动一下。

商知珩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小书包的肚子。

毕竟肚子不能着凉。

小书包在梦里咂吧了一下嘴，嘴角翘了一下。

商知珩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

“书言。”他低声说。

商知珩把手收回来，站直身体，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走出了育儿室。

走廊上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