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像在找什么，没找到，随后攥住了被子角，又安稳了。

整个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团软乎乎的面团。

商知珩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育儿室。

林叔还在走廊上，没有走远。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看到商知珩出来，他直起身，目光在王上的脸上停了一下。

“林叔，这几天夏珩怎么样？”商知珩问。

林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刚从边境回来，自己一副几天没合眼的样子，第一句话问的还是弟弟和孩子。

“大公殿下每天都在育儿室待很久，小殿下醒着的时候他就陪他玩，小殿下睡着了他就趴在床边看。”

林叔顿了顿，“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跟小殿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下午，他在育儿室睡着了，趴在婴儿床边，手伸进床里，让小殿下攥着他的手指。”

“我进去的时候，两人都睡得沉。”

商知珩没有说话。

林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王上，您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商知珩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林叔立刻明白了。

“我去给您熬点粥，您吃完了去休息一下。”

他说着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文件堆了一桌。

商知珩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些整齐摞着的文件夹，脚步顿了一下。

难得的，他没有直接走到办公桌后，而是选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毕竟看到那么多文件，想要放弃也是人之常情的，是吧？是吧！

(Ｔ▽Ｔ)(个_个)(╥_╥)(ToT)(ㄒoㄒ)⊙︿⊙(╯︵╰,)(●__●)(⊙_☉)

肩膀上的伤还在疼，药膏的药效已经过了，那种钝痛又回来了，一阵一阵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通讯器震了。

“王上，暗鸦醒了。”

林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医疗中心刚传来的消息，意识清楚，能说话了。”

“但他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不能长时间交谈。”

商知珩睁开眼睛。

“好，我这就过去。”

人像休息了！

ヽ（´ー｀）┌（￣～￣;）υ´• ﻌ •`υ

商知珩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又痛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通讯器。

稍微缓了一下后，松手，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

王都医疗中心。

病房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侍卫，看到商知珩，抬手行礼，侧身让开。

商知珩走进去。

“暗鸦”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两天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窝还是凹的，但眼睛是睁开的。

他看到商知珩，嘴唇动了一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躺着。”商知珩的声音不大。

暗鸦停住了，躺回去。

商知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暗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即使意识清醒也无法消除的恐惧。

“你还记得多少？”商知珩问。

暗鸦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门口的林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记得自己应该是被控制了。”

“不是被捆住手脚的那种控制，是脑子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我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也能听到自己说什么，但我不能停。”

“我的身体不听我的，它听别人的。”

商知珩没有打断他。

“那个人？叫‘神’吗？”

暗鸦的声音更低了，

“他从来不露面。但我能感觉到他。”

“他在那个装置下面，在更深的地方。”

“他跟我说，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商知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答案？”

暗鸦的眼睛忽然红了。

“他没说。他只说他要找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他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他说那个装置可以帮助他找到。”

“所以他需要足够多的精神力来驱动它。”

“所以他抓了你们。”

暗鸦闭上眼睛，点了一下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商知珩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暗鸦的肩膀。

暗鸦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动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好好休息。”商知珩说，“回头把你们的名单给我。”

“其他人，我会找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

“王上。”

暗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清楚，“那个地方，您不要去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