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小砚之揉了揉鼻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小书包。

小书包看着他那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地颤。

小砚之看他笑了，也跟着笑，笑得更响，“咯咯咯咯”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毯子上。

丁檬端着奶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砚之一个人坐在软垫上，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笑得前仰后合，小手还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抓着，像在跟谁玩拍手游戏。

“小砚之？”丁檬蹲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小砚之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手指，盯着她身后那片空白的空气，嘴里“啊啊呜呜”地说着什么，偶尔还伸出小手，朝那个方向递过去，像是在跟人分享什么东西。

丁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把奶瓶放在一边，拿出通讯器给墨时安发了条消息：“老大，你儿子又在跟空气玩了。”

墨时安没有回复。

他正靠在育儿室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小砚之伸出小手，朝那片空白递过去。

看着那只小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来，又递过去。

看着儿子的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那片空白里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但是也必须知道了。

小砚之玩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小书包飘在他面前，看着他打哈欠的样子，也学着他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小砚之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朝小书包的方向伸出手。

小书包飘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小砚之攥住了，攥得很紧，然后整个人往毯子上一歪，不动了。

小砚之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只透明的、谁都看不见的手，不肯松开。

小书包没有动。

他就那样飘在小砚之身边，手被攥着，身体浮在毯子上面一点点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张睡着的小脸。

暖暖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们温柔地裹在中间。

他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想去碰碰小砚之的脸，奈何手太短了，他够不到！

他往前飘了一点点，手还在小砚之掌心里，被攥着。

小书包累了，不再往前飘了。

他看着小砚之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忽然觉得很安心。

小砚之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松了一下，又立刻攥紧了，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小书包被这一攥拽得往前飘了一截，身体缩回来，又变成了一团小小的、雾蒙蒙的影子。

他歪着头，看着小砚之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他低下头，用自己那团雾蒙蒙的、没有实体的额头，轻轻地、慢慢地，碰了碰小砚之的额头。

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一个暖暖的、软软的，一个凉凉的、虚虚的。

小砚之在梦里咂吧了一下嘴，嘴角翘了起来。

小书包也笑了。

窗外，星河还在缓缓转动。光点落在毯子上，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一个沉沉地睡着，一个轻轻地飘着，额头贴着额头，像两朵被风吹到一起的云。

王都医疗中心。

小书包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在夜里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一种很平稳的、有节奏的起伏，像一颗心脏在慢慢地、稳稳地跳着。

商夏珩趴在床边，攥着小书包的手。

那只小手攥得很紧，和平时一样紧。

但在梦里，它正被另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攥着。

小书包的嘴角翘了一下。

商夏珩看到了，他轻轻擦掉滴在小书包手背上的眼泪，把那只小手又握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快亮了。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小书包的睫毛上。

安安静静。

第56章 反击

“查到了。”

林洛站在办公桌前，把一份加密报告推过来。

屏幕上是商怀远的资金往来记录，一条条红线交叉延伸，最终汇聚到一个不在帝国境内的账户。

“神教会。”商知珩看着那个红点，“他替他们做事？”

“是。”林洛顿了顿，“商怀远和他们有定期联络，两个月一次，单向接收，只等指令。”

“另外，他的孙子商启明上周私下接触了司法部档案室的管理员，想调阅当年大公殿下被袭击事件的原始卷宗。”

商知珩的手指停了一下。

“调到了？”

“没有，需要您的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