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够了，他把鸭子放进水里，开始拍水。

两只小肉手一起拍，“啪”的一声，水花溅起来，落在墨时安的袖口上。

小砚之看了看父父袖口上的水渍，又拍了一下，溅到丁檬脸上。丁檬“啊”了一声，笑了。

小砚之又拍，越拍越起劲，水花四溅，整个浴室像下了一场暴雨。

三只小黄鸭被水浪冲得东倒西歪，在水面上转圈圈。

小砚之高兴了，开始唱歌。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调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词只有一个字——“嘎”。

他唱得摇头晃脑，澡盆里的水随着他的节奏晃来晃去。

唱到最高潮的时候，他举起双手，“嘎——！”

水花四溅，墨时安被溅得浑身湿透。

唱累了，小砚之趴在澡盆边上，不动了。水凉了，墨时安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毛巾裹住。

小砚之被裹得像一只胖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他看着父父，嘴一张：“爸，嘎。”意思是“我还要唱”。

墨时安把他抱在怀里，用毛巾擦着他的头发。

“回去唱。”

小砚之点了点头，趴在父父肩上，嘴里还在小声地“嘎嘎嘎”。

嘎着嘎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细细的呼吸声。

丁檬把澡盆里的水放掉，三只小黄鸭躺在盆底，东倒西歪的，像刚经历了一场海啸。

她把鸭子捡起来，放在毛巾上擦干。

“明天还洗吗？”

墨时安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

“洗吧。”

“现在还小，玩心大，慢慢教吧。”

王宫里，小书包也在洗澡。

他的澡盆比小砚之的大，是白色的，没有小黄鸭。

林叔说小殿下洗澡要安静，不能玩太疯。

小书包不同意。

他一坐进水里就开始拍，两只手一起拍，水花四溅，浴室里下起了暴雨。

商夏珩蹲在旁边，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泡泡，眼镜片上全是水珠。

“小书包，你能不能安静地洗个澡？”

小书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直接糊了商夏珩一脸。

商夏珩抹了一把脸，欲哭无泪。

“清清，你挺住！我去换衣服。”

他走了，许清和接上。

许清和蹲在澡盆旁边。

小书包拍水，水花溅在许清和脸上、身上、袖口上。

许清和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小书包又拍了一下，水花溅到许清和下巴上，顺着脖子往下流。许清和还是没有动。

小书包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伸出手，摸了摸许清和脸上的水珠。

“和和，湿湿，玩～。”

许清和握住他的小肉手，用毛巾轻轻擦干。

“嗯，湿了。”

小书包把手从毛巾里抽出来，又去拍水。

这次拍得很轻，水花小小的，落在许清和的手背上。

他拍一下，看许清和一眼，拍一下，看一眼。许清和点头。

小书包高兴了，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得重了一点，水花溅到许清和的袖子里。

许清和没有躲。

小书包又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水花四溅，浴室里又下起了暴雨。

商夏珩换了干衣服回来，站在门口，看到许清和的狼狈样。

“你怎么不躲？”

许清和低头看着小书包。

小书包正捧着一捧水，小心翼翼地举到许清和面前。

“和和，喝。”

许清和低头看着那捧混合着泡泡的洗澡水。

“不用了，谢谢。”

小书包不听，把手举得更高了，水从指缝间漏下来，滴在许清和的膝盖上。

“和和，喝嘛～～”

商夏珩在后面笑弯了腰。

许清和不说话，以沉默对抗执着的小书包。

小书包看和和不喝，想了想，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看澡盆里的水，然后弯下腰，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

商夏珩冲过来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这不是喝的！”

小书包被拎起来，嘴里还含着一口水，慢慢咽下去了，打了个嗝。

他舔了舔嘴唇，皱了皱眉。

“不好喝。”商夏珩欲哭无泪。

“当然不好喝！这是洗澡水！”小书包不理他，伸手去够水面上的泡泡，抓到了一朵，举到眼前看了看，泡泡破了，糊在他鼻尖上。

他低头看鼻尖上的泡泡，对眼儿了。

许清和用毛巾轻轻擦掉他鼻尖上的泡泡。小书包笑了，趴在许清和肩上，不动了。他累了。

这一澡洗得，泡泡玩够了，水喝饱了，人也乏了。

许清和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毛巾裹住，抱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