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33)+番外
沈知珩去寺庙?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吃了。”沈知珩的声音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向病房方向时,立刻恢复了专注和柔软,“小宥下午醒过吗?状态怎么样?”
“醒了两三次,每次时间都不长。”涂衡谈起弟弟,语气也柔和下来,但带着心疼,“每次醒来眼神都很紧张,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直到确定周围都是熟悉的人,爸爸、妈妈、我或者清檀在,他紧绷的身体才会慢慢放松下来,然后才又安心睡去。”
每次看到弟弟那惊弓之鸟般、缺乏安全感的眼神,涂衡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疼得抽气。
李赤真他妈该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所有参与这件事的畜生,一个都别想跑!涂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绝不会让伤害弟弟的人好过。
随着涂之宥情况逐渐稳定,并开始进行系统的心理干预和康复,涂衡剧组的假期也到了极限。导演和制片方催了又催,违约金高得吓人,他不用家里的助力,不得不飞回去继续完成剩下的拍摄工作。
临走前,他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抓着涂奕和涂怀鸣两个哥哥,在病房外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叮嘱了一个多小时,从饮食起居到心理疏导,事无巨细。最后更是逼着他们对着发誓,绝不再对他隐瞒任何关于小宥的重要事情,无论好坏。
接着,他又特地杀回涂家老宅,在几个有话语权的长辈面前闹一番,他这次不是胡闹,而是将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家人之间信息透明的重要性,用最激烈也最恳切的方式强调了一遍,确保家里上上下下都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达成共识,这才勉强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时光飞逝,窗外的梧桐从新绿到浓荫,转眼已是七月盛夏。
沈知珩开始了公司医院两头奔波的日常。除了必要的工作会议和无法推脱的商务行程,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病房。人也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衬衫显得有些空荡,下颌线条更加清晰凌厉,眼底常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倦色,但眼神在看向涂之宥时,却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温柔和专注。
段丽看着心疼,私下劝了几次,让他注意身体,别把自己也熬垮了。沈知珩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转头依旧我行我素。段丽知道劝不动,最后只好由着他去,只是吩咐厨房每日多准备些滋补的汤水,变着法子给他补充营养。
涂之宥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渐渐好转,外伤基本愈合,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但他似乎心中藏的事快达到了自己能承受的阈值,常常喜欢独自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一隅被高楼切割的天空,眼神空茫,仿佛灵魂抽离,去了某个遥远而无人知晓的地方。
但只要有人在,无论是家人、护士,还是沈知珩,他便会立刻戴上那副阳光积极、温柔乖巧的面具。他会笑着打招呼,会认真配合治疗,会兴致勃勃地谈论他最近看的书、画的设计稿,看起来状态很好,积极向上,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心理创伤的迹象,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沈知珩看得分明。
他看得清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疏离,看得清那积极背后强撑的疲惫,看得清涂之宥在无人注意时瞬间黯下的眸光,以及偶尔条件反射般的、细微的惊颤。他的宥宥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人”、不让大家担心的涂之宥,他把所有的惊惶、自我怀疑、甚至可能是更深层的黑暗,都死死锁在了那副精致漂亮的面具之下。
沈知珩试了很多方法。
他带涂之宥去阳光房侍弄花草,陪他做简单的手工,读他喜欢的书,甚至尝试引导他说出蛰伏在他心中的那头猛兽。但涂之宥总是轻巧地、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些可能触及内心的话题,或者用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带过,然后将话题引向别处,笑容无懈可击。
以前,沈知珩想着要循序渐进,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空间,等到涂之宥自己愿意信任他、主动告诉他的那天。他相信时间和陪伴能治愈一切。
可自从亲眼目睹过涂之宥那决绝到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自毁行为后,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可以等,一年,十年,一辈子都可以等。但涂之宥心里那个结,那个深埋的、关于伤害、背叛、孤独和绝望的定时炸弹,他防不住所有可能引爆它的诱因——一个相似的眼神,一句无心的话语,甚至可能只是某种熟悉的气味。
这个隐患不除,他随时可能再次、彻底地失去他。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熄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和绝望,沈知珩绝不允许再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