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41)+番外
“知道啦,谢谢陈叔。”涂之宥乖巧应道。
回到沈家老宅,他的房间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整洁、安静,带着老宅特有的、混合了木质家具和淡淡书墨香气的味道。除了沈言之前帮他打包带回涂家的那几件常用物品的位置空了出来,书桌和窗台上还多出了几样明显是近期才摆放上去的新物品。
涂之宥的目光被窗边小几上一个新出现的白瓷花瓶牢牢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器型典雅、釉色温润如羊脂玉的仿古玉壶春瓶,线条流畅优美,在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他记得这个瓶子。是前年万富楼秋拍上的一件南宋官窑精品,他当时在预展图录上看到就非常喜欢,随口跟沈知珩提过一句“这个瓶子真漂亮,插一枝梅花或者单支荷花肯定特别有意境”。后来听说被一位酷爱收藏的冷家老爷子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拍走了,他还小小遗憾了一下。
可是,这个瓶子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正当他满心疑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瓷瓶冰凉爽滑的釉面时,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从他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涂之宥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突兀出现的珍贵花瓶上,头也没回,只当是来送东西的佣人,便随口应了声:“进。”
“回来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错辩的威严感的声音传来,不是佣人。
涂之宥闻声连忙放下瓷瓶,触电般转过身,看到来人,立刻收敛了所有随意的姿态,站得笔直,恭敬地唤了一声,“姥爷。”
沈立明拄着一根小叶紫檀鹿角镂雕拐杖,站在门口。虽然已满头银发,身形也不复年轻时的挺拔,但眉宇间那股经年累月在商海沉浮、执掌庞大家族所沉淀下的威严和锐气并未随年龄褪去,反而如同陈年古玉,内敛而深沉。他的眼神依旧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平静地打量着涂之宥。
涂之宥有些不敢与他对视,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秘密。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眸,手脚麻利地把书桌旁那把铺着软垫的圈椅搬过来,放在沈立明身侧,“您坐。”
沈立明没有客气,缓缓坐下,将拐杖靠在椅边。他的视线在涂之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腹部曾经受伤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地问,“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还疼吗?”
涂之宥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那个地方,那道伤是他自己捅的,那段视频,沈家主家这一脉都看过了。此刻被姥爷如此直接地问起,他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本能的畏惧和忐忑。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有问题,有自毁倾向,这在很多传统大家族看来是极大的忌讳和不稳定因素。他很担心沈立明会因此对他产生芥蒂,甚至动用长辈的权威和手段,让他和沈知珩分开。这对执掌沈家多年的沈立明而言,并非难事。
第57章 一反常态
“好……好得差不多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不、不疼了。”涂之宥低声回答,声音有些发紧,耳边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像是在等待某种关乎未来的重要审判。
沈立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说道,“伤在肚腹,又是利器所伤,容易留疤。我那儿有些效果不错的进口祛疤药膏,是以前一个老伙计从国外带回来的,据说对陈年旧疤都有效。等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让人拿些给你带回去用,记得按时涂。”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态度和关怀,让涂之宥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感觉眼前的姥爷,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严肃、甚至有些古板不近人情的长辈形象不太一样了。若是以前发生这种事,哪怕他是为了自保和取证,也少不了要被姥爷叫到书房,严厉训斥一番,说他行事冲动、不顾后果、连累了沈知珩、让家族蒙羞云云。可今天,非但一句重话没有,还主动关心他的伤疤,甚至要把自己珍藏的药膏给他。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谢谢姥爷。”涂之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心里却更加迷惑了。
阳光正好,透过那扇著名的、由沈家祖上从欧洲定制运回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绚丽斑斓、如同万花筒般的光斑,如同一幅流动的抽象画卷铺陈在深色的紫油梨木地板上。涂之宥和沈立明恰好站在光斑的两侧,一老一少,一明一暗,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沈立明也注意到了地面的光影,他盯着那些跳跃的色彩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愉悦的轻笑,眼神也随之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和审视意味,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看着孙辈的慈祥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