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274)+番外
涂衡几乎是崩溃地说出来。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他嘴里迸出来,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无力。
沈知珩手指收紧,脸上终于有了情绪。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碎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一直在支撑着他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我还以为小沈总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
涂衡摩挲着手里的那本墨绿色笔记本,眼眶有些发热。
那本笔记本是涂之宥交到他手上让转交给沈知珩,他没翻过,也大概知道这里面多半是涂之宥记录的生活幸事。
涂之宥很容易记好不记坏,一件日常的幸福的片段就可以抵过他心里十件甚至更多不好的事。
涂衡每当想起这些,就想到上一世那段记忆每一段都是锥心刺骨的痛,心就像被人攥紧一分。
“这是小宥让我转交给你的。”
涂衡早有察觉,不过这个疑虑只持续到了涂之宥毕业典礼前三天。
那天他刚下班回家洗完澡,在书房看报表。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是他熟悉的节奏。
“三哥。”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乖弟弟便出现在视野范围中。
“小宥。”
涂之宥在他回来的时候正在陪涂清檀挑礼服,涂衡还有些意外涂清檀那磨蹭性子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平时挑一件衣服能磨叽两个小时的人,今天居然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小宥说了什么。
涂衡放下手里的东西,到休闲区陪涂之宥坐着聊天。灯光调成了暖黄色,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织了一层薄薄的纱。
“毕业旅游想好去哪儿了?”
涂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在弟弟妹妹多喝水这事儿上,涂衡一直很执着,好像喝水能治百病。
“想好了。”涂之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手指扣着杯底,指节微微泛白。
“去哪儿?三哥给你安排。”
“不用了三哥,我想去M国。”涂之宥的视线定在桌面上,不敢抬头去看涂衡。他盯着杯盏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被水晃得有些变形,像另一个不真实的人。
涂衡怔愣了很久,久到温水都凉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最后,他吐出一个字。
“好。”
涂衡和他一样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涂之宥有自己不得不走的路,他没办法把他一直留在沈涂两家给他建立的保护圈里。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那边的人联系了吗?能护你安全吗?”
“嗯,联系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想应该不会和上次一样了。”
涂之宥说到最后,自己也没多大信心。这一世变了很多,轨迹变了很多,他已经没了能预知未来的能力。他像一个被蒙上眼睛的人,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之上。
沈家没办法给他的答案,他自己去找。浑浑噩噩地过一生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知道了,他就要查到底。
“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事你想瞒着沈知珩还是?”
涂衡只能尽他的力去帮助涂之宥。他没办法拦住他,就像没办法拦住一阵风。只能给它指一个方向,让它吹得稍微顺一点。
“我不想让他知道。毕业典礼后,那边的人会来接应我,我想让三哥帮我甩开沈家的保镖和眼线。”
“行。”涂衡起身,打开了书柜暗格后的保险柜。那保险柜藏在墙里,外面是一幅山水画,画后面是冰冷的钢板。他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和一个U盘。
“这是伯母托我代为保管的。她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去追查,不会和她们说。她说等哪一天你决定了,让我转交给你。”
沈知珩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颤。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封面上什么也没写,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涂衡,你怎么可以由着他胡来!他的状态不稳定,让他一个人出去,出了事怎么办!”沈知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涂衡何尝不知道。他的嗓音也在发颤。
“沈知珩,涂之宥也是我的弟弟,你以为我忍心吗?他的犟脾气你比我还清楚,你拦得住今天,明天呢?后天呢?”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还不如给他铺好路,帮他一程。至少他起步不是受阻,有个好兆头。”
涂衡现在尤其信命。若非今天是个宜出行的日子,他也不会同意涂之宥今天离开。他查了黄历,看了风水,算了八字,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只为了求一个心安。